“陛下若是信太史局那帮神棍,何不问问他们,为何算不出今夜流云殿的大火?”惊蛰猛地抬头,目光直视女帝的双眼,这在大周是大不敬,“或者,陛下身边是不是养了什么所谓的高人,能趁着臣重伤昏迷时,用致幻的药物诱导臣说出些疯话,再编造成天书来构陷臣?”
这就是刑侦心理学中的“反客为主”。
当解释不清时,就攻击对方的信息来源。
武曌的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女帝挥了挥衣袖,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冰冷:“既然牙齿还这么硬,那就去‘禁魔窟’里磨一磨吧。在那地方,还没人能把谎撒圆了。”
禁魔窟不在刑部,而在皇宫地下的暗河旁。
这里没有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年腐肉混合的腥气。
惊蛰被两名带着铁面具的暗卫拖行着,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生疼。
借着暗卫手中微弱的火把,她看到两侧潮湿的岩壁上刻满了字。
那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历代暗卫在精神崩溃前留下的绝笔。
有的字迹狂草如癫,有的则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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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我不是……”
“影子……影子吃了我……”
这里是埋葬秘密的地方,也是摧毁人心智的绞肉机。
惊蛰被扔进了一间只有三面墙的囚室,面对着深不见底的暗河。
看守她的暗卫并没有离开,而是像石像一样立在栅栏外。
惊蛰靠在冰冷的墙角,用牙齿撕下一块衣摆,勒紧了左臂的关节处,试图以此缓解脱臼的疼痛。
她瞥了一眼那个看守,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陛下的左眼角,其实有一颗红痣?”
看守纹丝不动。
“你也记得对吧?”惊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那颗痣很小,只有在月圆之夜,陛下动怒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但我记得,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那颗痣就不见了。”
看守的呼吸频率乱了一拍。
这就是“曼德拉效应”——通过描述一个极其逼真但不存在的细节,并将其与真实的公共记忆(三年前的大火)绑定,从而篡改对方的记忆锚点。
“你想说什么?”看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没什么。”惊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只是觉得,现在的陛下,和三年前那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你天天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难道就没听到过……墙缝里传来的哭声?”
看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漆黑的甬道,握刀的手指节白。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黑暗中疯狂生根芽。
就在看守心神不宁之际,惊蛰的目光却落在了囚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堆乱石,乱石下压着一具干尸。
这具尸体显然有些年头了,皮肤已经干瘪成了灰黑色的皮革,紧紧包在骨头上。
但让惊蛰瞳孔地震的,不是尸体本身,而是它身上的衣服。
那虽然已经腐烂成布条,但依稀能辨认出并非大周的宽袍大袖,而是一种有着多口袋设计、收口裤腿的……战术作训服?
甚至在尸体的腰间,还挂着一个早已锈蚀成铁疙瘩的卡扣,那形状分明是现代登山用的快挂锁。
惊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顾不得手臂的疼痛,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尸体的腹部隆起一块诡异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