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惊蛰反手推上那扇破损不堪的朱漆大门,将沉重的精钢门闩重新卡死。
库房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唯一的声源只剩下她拖行脚镣时沉闷的摩擦声。
既然这里除了那扇被她砸开的大门再无出口,那这只鬼,除了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她没有急着搜寻,而是缓缓调整着呼吸,目光如扫视案现场的探照灯,一寸寸刮过地面。
经年的积灰是最好的显影剂。
地面上除了她刚刚踏出的湿泥脚印,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足迹。
对方显然是个清理痕迹的老手,懂得踩着货架底部的木棱行走。
但再高明的轻功,也无法违背物理铁律——只要移动,就会带起气流;只要落脚,就会产生震动。
惊蛰的视线停在了西北角一排存放“祥瑞志”的高大楠木架上。
那个位置处于灯火的阴影区,看似平常,但在架子顶端与横梁交接的几处蛛网,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断裂状。
而在那正上方的藻井角落,隐蔽着一个用雕花木板遮挡的通风气窗。
那里平时是用来防潮透气的,仅容孩童通过。
惊蛰唇角微勾,抬手拔下了髻上唯一的装饰——那是武曌随手赏的一根银簪,尖端磨得极细。
她踩着架子的边缘借力上跃,二十斤的脚镣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身体轻盈得像只捕捉壁虎的黑猫。
左手扣住横梁的瞬间,右手银簪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入了那雕花木板的缝隙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翻转,蛮力搅动。
“啊——!”
一声短促且被刻意压抑的惨叫从通风管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失衡的撞击声。
惊蛰松手落地,同时狠狠拽住了从气窗里耷拉下来的一截衣摆。
“给老子下来!”
伴随着一阵呛人的陈年积灰,一道瘦小的黑影像是被掏了窝的老鼠,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那是个穿着灰色内侍服的小吏,脸上沾满了纸灰,眼神惊恐万状。
他落地的瞬间甚至顾不上疼痛,右手迅缩回袖中,在那动作做出的刹那,惊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死士服毒的标准起手式。
惊蛰的身体快过意识,铁链横扫,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捏住了对方的下颚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小吏的嘴巴被迫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下巴无力地脱臼垂下,那颗刚刚送到舌尖的蜡丸混着口水滚落在地。
惊蛰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甚至懒得看他的脸,伸手便探入他的怀中。
指尖触碰到几张带有体温的纸页。
拿出来一看,正是那几张被掉包的“废后王氏”档案残页。
借着昏暗的灯光,惊蛰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原本只是想找回证据,可当视线触及那几行被墨笔圈出的药理记录时,她浑身的血液骤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