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钢索另一端的把手,身体腾空跃出断桥,像一只黑色的夜枭,在重力势能的牵引下,借着烟雾的掩护,划过奔涌的河水,直扑对岸。
风在耳边呼啸,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中毒的脏腑一阵剧痛,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
裴炎只觉得马后一沉,还没来得及拔剑,一股冰凉的刺痛感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那不是刀刃,是一片极其锋利的碎瓷片。
瓷片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是惊蛰刚才特意抹上去的、她自己那含有剧毒的血液。
“别动。”惊蛰贴在裴炎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我的血见血封喉,裴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咽一下口水试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裴炎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一丝丝麻痹感正在从脖颈向全身蔓延。
四周的亲兵投鼠忌器,长矛指着两人,却无人敢上前。
“让你的人退后。”惊蛰的手指微微收紧,瓷片切开表皮。
裴炎颤抖着挥手,包围圈散开三丈。
“那方玉玺,为什么会有裂纹?”惊蛰没有问遗诏的事,那个不重要。
她单刀直入,问出了那个让刘义至死都在看的问题。
裴炎瞳孔骤缩,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说了,你也活不了。”裴炎咬牙切齿。
“不说,你现在就死。”惊蛰手腕一抖,毒血渗入。
对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这位末路枭雄。
他哆嗦着手,从贴身的软甲夹层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图。
“玉玺……那是先皇留下的‘锁’。”裴炎声音颤抖,眼神游离,“大周暗卫的训练法门、毒药配方、乃至每一名‘天刃’级以上暗卫的死穴……都在这图里对应的密语中。只有配合玉玺底座裂纹内的机关,才能解读……”
这是一份暗卫的“死亡名单”。
谁掌握了它,谁就能让武曌手中这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折断。
惊蛰接过羊皮图,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
她不需要完全看懂,只需要确认这是真的。
“这就是你的底牌?”惊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把它交给女帝!我可以换一命!”裴炎急促地喘息着,“这东西对她至关重要!”
“是啊,至关重要。”
惊蛰从怀中摸出一只火折子。
在裴炎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吹亮火苗,点燃了那张羊皮图的一角。
“你疯了?!那是唯一的孤本!”裴炎嘶吼着想要去抢,却被瓷片死死抵住。
“既然是孤本,那就更不能留了。”惊蛰看着火苗吞噬那些符号,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这种扼住喉咙的链子,我不喜欢。”
羊皮图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进滚滚河水之中。
随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惊蛰手中的瓷片毫不犹豫地横向一拉。
鲜血喷涌。
裴炎捂着喉咙,荷荷地出不明意义的声响,颓然坠马。
半个时辰后。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