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偷偷用父亲的边角料打造自己的‘剑’,在田野里对着稻草人练习‘冲锋’,父亲说我不切实际,母亲担心我会受伤。”
“那后来呢?”江流川问,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后来……”莱赫的目光变得深远,“我遇到了一位路过的老骑士。
他已经很老了,盔甲破损,身体瘦弱,但他眼中的光芒,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在村里停留了几天,修补装备,我每天都跑去帮他打下手。”
“他看出了我的渴望,离开前对我说:‘孩子,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记住,骑士的荣耀不在铠甲的光泽,而在决心。’”
莱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那年我十六岁,我收拾了一个小包裹,给父母留了封信,就跟着他离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看到卡西米尔真正的样子,不只是诗歌里的荣耀,还有阴影下的污秽,以及那些真正的骑士。”
江流川听得入神,连手臂的酸痛都暂时忘记了。
“所以你就一直旅行到现在?”
“不完全是。”莱赫摇了摇头,“我在那位老骑士身边学习了三年,直到他因病去世。
之后我独自游历了卡西米尔很多年,见证了这个国度如何在商业浪潮中渐渐迷失它的骑士精神。
然后……我离开了卡西米尔,来到了更广阔的大地。”
他看向江流川,碧蓝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我见过玻利瓦尔的战火,见过维多利亚的虚伪繁华,见过炎国古老秩序下的暗流,也见过拉特兰那被律法与信仰笼罩的独特光辉。
每一段旅程,都让我有了更深的理解。”
江流川安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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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的经历如此丰富,相比之下,他这么多年的人生显得那么单薄。
“那你……后悔过吗?”他轻声问,“离开家乡,走上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莱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冬日的朝阳正从楼宇间缓缓升起,给云层镶上一圈金边。
“有过困惑,有过迷茫,但从未后悔。”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因为这条路上,我遇到了值得守护的人,明白了值得坚守的信念,这就足够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天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苏醒的喧嚣。
江流川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忽然问:“那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绝望的时候?就是那种……觉得一切都完了,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是因为最近自己的迷茫吗?还是因为……
莱赫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还有一种江流川无法完全理解的沧桑。
“有。”莱赫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而且不止一次。”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江流川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然后,莱赫开口了,声音平静,却让江流川浑身的毛都莫名地竖了起来。
“流川,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