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会放下文件,耐心解释,虽然那些解释对孩童来说可能过于艰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的依赖和亲近,变成了疏离和抗拒?
是从他不断安排更严格的课程和训练开始?还是从他母亲离开后,他越将儿子视为“继承人”而非“孩子”开始?
“他今天休息?”江流海打断自己的思绪。
“是的,先生,少爷本周轮休。”
这时,公寓的门铃似乎响了。
江流海听不见,但看到江流川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红色的身影活力四射地挤了进来。
是那个萨科塔,能天使。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嚷嚷着什么,头顶的光环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江流川脸上露出了无奈但放松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交谈了几句,能天使很自然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说了些什么,江流川则摊摊手。
看起来像是能天使又来蹭饭,但现食材不够。
接下来的情景,让江流海的眼神微微凝住。
能天使似乎提议出去买,但江流川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可能说天气不好。
然后他走回厨房,开始翻找柜子。
很快,他拿出面粉和剩下的半颗卷心菜,又指了指鸡蛋。
能天使眼睛一亮,猛点头。
他们要一起做饭。
江流海看着儿子系上一条可笑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开始揉面。
能天使则在一旁切着卷心菜,动作夸张,差点切到手,江流川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无奈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调整握刀姿势,演示如何安全地切菜。
他的动作很自然,能天使也嘻嘻哈哈地接受指导,两人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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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厨房里蒸汽氤氲,面粉在空中扬起细小的微尘。
没有豪华的厨房,没有专业的厨师,只有两个年轻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为了一顿简单的饭食忙碌。
能天使说了句什么笑话,江流川低着头揉面,肩膀却轻轻耸动,显然在笑。
那种氛围,透过冰冷的空气和遥远的距离,依然传递出一种……温暖的、活生生的气息。
江流海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滞涩。
他从未和儿子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们的餐桌上只有礼仪、考校和沉默。
他提供给儿子的是最优渥的物质,最精英的教育,最清晰的路径。
他以为那就是父爱,是责任。
可此刻,对面窗户里那喧闹的、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画面,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给予的一切是何等的冰冷而空洞。
“那个萨科塔……他们经常这样?”
“频率很高,能天使小姐是少爷在龙门最密切的社交对象之一。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们的互动……确实越了普通同事或朋友的范畴,充满了随意性和亲近感。”
助理谨慎地回答,这次没有使用“好感倾向”之类的词汇,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