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包里有两个刚买的叉烧包,还热着,我就掏出一个塞给他。”
秦岚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我说,‘这个给你,东街老陈的叉烧包,龙门一绝!就当赔罪啦!’”
“他什么反应?”江流川忍不住问,因为他之前也经常去那里吃叉烧包,瓦伊凡大叔也经常给他带。
“他愣住了。”秦岚的笑意更深了,“就拿着那个包子,看看包子,又看看我,表情特别……困惑,好像这辈子没人给过他路边买的包子一样。”
观景走廊很安静,只有秦岚的声音轻轻回荡。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是来龙门考察一些老关系的,本来约了人,结果因为帮我捡图纸,迟到了半小时。”
她摇摇头,“他居然也没生气,就拿着那个包子走了,我以为这事就完了。”
“但没完?”江流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
“没完。”秦岚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光,“三天后,我在办公室收到一个包裹,特别大的一个箱子,拆开一看——”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江流川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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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秦岚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真的,一棵活生生的、快两米高的观赏榕树,种在一个特别精致的陶瓷盆里。
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就一行字:‘回礼,江流海。’”
江流川睁大了眼睛。
就连一直沉默的凯尔希,都几不可查地抬了抬眉毛,视线从病历板上移开了一瞬。
“我当时都傻了。”秦岚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办公室其他同事也傻了,那么大一棵树,放哪儿啊?而且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别人送花,他送树?”
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继续说:“更搞笑的是,我后来问他,为什么送树,你猜他怎么说?”
江流川摇摇头。
“他说。”秦岚模仿着江流海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根据我的观察,你办公室朝南,采光充足,湿度适宜,适合养观叶植物。
榕树寿命长,寓意也好。花会谢,树只要养护得当,可以一直生长。’”
她学得太像了,江流川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有些虚弱,但确实是真心的笑。
“所以你就……接受了?”他问。
“我能怎么办?”秦岚摊摊手,“树都送来了,总不能扔了吧,结果那棵树现在还活着呢,在我哥伦比亚家里的阳台上,长得特别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目光又飘向窗外:“后来我才明白,那就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浪漫,但会用他的方式,去做他认为对你好有长远意义的事。”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江流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结晶,轻声说:“但他后来……变了。”
“不。”秦岚摇摇头,“他没变,他一直都是那样,只是……
他的世界里,有些东西的权重太高了,公司、数据、效率、‘正确’的选择……高到有时候,会盖过其他一切。”
她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晨光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但他爱你,流川,用他那套笨拙的、经常让人生气的方式爱着你,就像他当年送我那棵树。
他可能永远学不会送一束恰到好处的玫瑰,但他会送你他认为最‘正确’最能长久的东西。”
江流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紧,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
“岚岚。”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江流海站在那里。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深灰色的大衣搭在臂弯,只穿着衬衫和西装裤。
晨光同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轮廓。
秦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