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人类。”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如果你叫我,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在履行那可笑的‘看守’职责,那么我建议你……”
“不是。”我打断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看。”
扎罗眯起眼睛,显然对我命令式的语气感到不满。
但他还是迈步走进房间。
巨大的身躯使他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通过门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这是什么?”扎罗终于开口,语气里的不悦变成了纯粹的困惑,“你和她的……幼崽?”
我感觉到脸颊烧起来:“不是!”
“那她是怎么出现的?昨晚你们——”扎罗的尾音拖得很长,充满暗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压低声音,“她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就这样了。”
扎罗歪了歪那颗巨大的头颅,眼睛在我和床上那个小拉普兰德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凑近,鼻尖轻轻抽动,嗅了嗅空气。
“有趣。”他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那种古老生物特有的漠然,“她的气味……和昨晚不完全一样。
相似,但有微妙的不同,像是同一株植物,但来自另一片土壤。”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不是你的能力造成的,人类。”扎罗甩了甩尾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时间不会留下那种……‘错位感’,这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
我盯着他:“你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事?”
“见过。”扎罗承认,语气依旧平淡,“偶尔会有迷路的小东西掉进来,但掉进来一个活生生的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鲁珀?”
他嗤笑一声,“这倒是第一次。”
“那怎么办?”
“怎么办?”扎罗重复我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人类,你们把我打服了,逼我跟着你们,可没说过我还要负责处理这种家庭纠纷。”
“这不是家庭纠纷!”
“那是什么?”扎罗反问,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一个和你伴侣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幼崽出现在你们床上,而你坚称这不是你的孩子。
那么,人类,你告诉我她是什么?”
我张口结舌。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东西动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是蓝灰色,和拉普兰德一模一样,但更清澈,还未被漫长的血腥和疯狂浸染出那种深渊般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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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敌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过大的睡衣滑下肩膀,露出瘦削的锁骨。
她的目光迅扫过房间里的我和扎罗还有陌生的环境。
然后她的手向腰间摸去,一个本能动作,显然是在摸武器。
摸了个空。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在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清脆,但语气冷得像冰,“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