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重。
切利尼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萨科塔拉普兰德的手。
“我也是。”切利尼娜轻声说,“我和她的世界里,也有人在等我。”
她说的是“有人”,不是“家人”。
但语气里的重量是一样的。
小拉普兰德终于开口了。
“我的世界没有人等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但如果我回去,我会继续训练,继续成为萨卢佐需要的武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我该走的路。”
“可是……”萨科塔拉普兰德看着她,光环不安地闪烁着,“你不想留下来吗?在这里,你可以……”
“可以什么?”小拉普兰德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可以过不一样的生活?可以不用杀人?可以像你们一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空气沉默了。
阳光在地毯上移动,从她们脚边慢慢爬上膝盖。
我看着这三个孩子。
一个不想忘记却不得不回去,一个平静接受命运但有所牵挂,一个认为自己别无选择。
她们都还这么小。
“记忆很重要吗?”萨科塔拉普兰德忽然问,她抬起头,看着我,“如果一段经历只有自己记得,而相关的人都忘了,那这段经历还真实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它太深奥,而是因为它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那种纯粹的困惑和认真。
“真实。”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同时转过头。
拉普兰德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她走进房间,在地毯边缘坐下,和我一样,在圈外,但又在圈里。
“只要生过,就真实。”她重复道,蓝灰色的眼睛扫过三个女孩,“记忆是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验证的。”
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亮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拉普兰德打断她,语气并不严厉,但很坚定。
“如果你记得,那就是真的。
如果你觉得这段时光重要,那就重要。
即使全世界都忘了,只要你记得,它就有意义。”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涟漪。
切利尼娜安静地听着,魔方停在了手里。
小拉普兰德握紧了笔记本。
“那如果我忘了呢?”萨科塔拉普兰德小声问,“如果我真的……被抹掉记忆了呢?”
拉普兰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就由我们来记得。”
她顿了顿,看向我。
我也看向她。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照亮了她睫毛的弧度,照亮了她嘴角那一丝柔软的东西。
“我们两个,会记得你们来过。”拉普兰德继续说,声音很平静,“记得你们在这个房子里住过,记得你们吃我做的早餐,记得你们追着泡泡跑,记得你们……”
她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记得你们让这个房子,更像一个家。”我接上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