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盯着我看了很久。
夕阳又下沉了一寸,把她的头染成金红色。
“好啊。”她最终说,语气随意得像在答应明天早餐吃什么,“反正你也跑不掉。”
然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出轻微的脆响。
“茶凉了。”她说,“我去烧新的。”
她端起托盘朝屋里走去,脚步很稳,但那对白色的兽耳尖,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在跳,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是某种……释然。
扎罗从梧桐树下的阴影里睁开眼睛,红瞳斜睨着我。
“你们求婚都这么随便?”他的声音里满是嫌弃,“连朵花都没有。”
“你有意见?”
“不敢。”扎罗把下巴重新搭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不过提醒你,那疯女人的记忆力好得很,你现在欠她一个像样的求婚,她迟早会讨回来的。”
我知道。
我也等着。
屋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然后是拉普兰德喊孩子们喝茶的嗓音。
萨科塔拉普兰德欢呼了一声,脚步声从楼上咚咚咚地跑下来。
我站起身,走进屋里。
厨房里,拉普兰德正把新泡的红茶倒进杯子。
热气蒸腾,让她的脸有些模糊。
萨科塔拉普兰德和切利尼娜已经坐在餐桌旁,小拉普兰德站在厨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坐。”拉普兰德头也不抬地说。
小拉普兰德这才走进来,在餐桌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我走到拉普兰德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壶。
“我来。”
她没反对,退到一边,靠在橱柜上,看着我给每个杯子倒茶。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但其实,我们真正像这样“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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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叔叔给的这个小东西,”萨科塔拉普兰德举起那个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戴起来没什么感觉。”
“本来就不该有感觉。”拉普兰德说,“有感觉就麻烦了。”
“它会读我的想法吗?”萨科塔拉普兰德担心地问。
“只读脑波,不读具体内容。”我说,“就像测心跳,但不知道你在为什么心跳。”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装置小心地别在衣领上。
切利尼娜安静地喝着茶,她的装置已经别好了,在灰色头的衬托下,银色的金属显得格外显眼。
小拉普兰德没有碰茶杯,她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深色液体,忽然开口:“如果我真的选择回去,你们会记得我吗?”
餐桌安静了。
拉普兰德从橱柜边走过来,在小拉普兰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会。”她说得很简单。
“即使我忘了你们?”
“即使你忘了。”拉普兰德端起茶杯,吹了吹,“记忆这种东西,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小拉普兰德看着她,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不公平。”她小声说。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拉普兰德喝了口茶,“只有选择,和选择的后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可以这么想——如果你忘了,但有人记得,那你就没有完全消失。你在这段时光里存在的痕迹,还留在别人的记忆里,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