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酒店房间,不像家。
莱赫倒在沙上,闭上眼睛。
他是莱赫·格罗姆,维多利亚皇家理工学院毕业的能源工程师,新沃尔西尼市政厅的技术顾问。
他的过去清晰而普通。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记得那些不该记得的东西?
为什么……
莱赫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吊灯是简洁的圆形吸顶灯,白色灯罩,亮度可调。
此刻调在最低档,出柔和的暖黄光。
他看着那圈光晕,意识开始模糊。
疲惫终于压倒了疑问。
他睡着了。
(我还是分界线)
深夜两点零三分。
莱赫惊醒。
不是噩梦,是声音。
从浴室传来的声音。
沉闷的,像重物落地的撞击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他瞬间坐起身,动作快得不像刚醒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感官全部放大。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度。
铁锈味。
还有……臭氧?
莱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切面包的刀后,他贴着墙,移动到浴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但有光。
某种幽幽的蓝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还有声音。
细微的、痛苦的喘息声。
莱赫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
浴室里一片狼藉。
淋浴间的玻璃门碎了一地,碎片在冰冷的地砖上闪着光。
马桶旁的纸巾架倒了,卷纸滚到墙角。
浴帘被扯掉一半,皱巴巴地堆在地上。
而浴缸里——
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男性,全身赤裸,面朝下趴在干涸的浴缸底部。
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后,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最让莱赫窒息的,是那个人背后的东西。
从肩胛骨位置延伸出来的,不是人类该有的结构。
那是某种……光体。
半透明的,泛着淡淡蓝光的,形状像是……像是翅膀的雏形。
而且还覆盖着细密的羽毛状光纹,此刻正随着那人的呼吸微微起伏,光芒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