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难。
但:
拉普兰德也来自萨卢佐。
她做到了。
所以也许不是“不能”,是“很难”。
新问题:
我愿意为这种“很难”的事冒险吗?
写到这里,她停下了。
铅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越来越深的黑点,几乎要戳破纸背。
愿意吗?
她不知道。
在萨卢佐家族,所有选择都被简化为利弊分析。
这个行动能带来什么利益?风险多高?失败代价是什么?情感因素不被计入公式,因为情感无法量化,无法预测,无法控制。
但现在她看到了情感的具体形态。
不是书上说的“爱”“友谊”那些模糊的词,是具体的可观测的行为。
比如切利尼娜会在萨科塔拉普兰德心情不好时,默默递过去一颗糖。
还有拉普兰德会在战斗训练中刻意避开致远叔叔的要害,很明显的在放水。
这些行为没有直接利益。
甚至不符合效率原则。
但它们存在。
而且,小拉普兰德不得不承认。
当她看到这些行为时,心里某个地方会……暖起来。
像冬天在训练时晕倒后,被拖回房间时裹上的那条薄毯。
不厚,不足以御寒,但至少证明有人注意到她还活着。
“你在写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拉普兰德抬起头。
萨科塔拉普兰德站在那里,光环柔和地亮着,手里拿着一块拼图——天空的一角,深蓝色,有几颗星星。
“日记。”小拉普兰德说,合上笔记本。
“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
“哦。”萨科塔拉普兰德没有坚持,走进房间,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切利尼娜在拼城堡的最后一部分,她说需要专注,让我别捣乱。”
“所以你来找我?”
“嗯。”萨科塔拉普兰德把拼图放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在想事情。”
小拉普兰德看着她。
同样的白色头,同样的蓝灰色眼睛,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阴影。
笑容纯粹,眼神清澈,光环像个小太阳,毫不掩饰地展示着所有情绪。
一个没有经历过萨卢佐训练的自己。
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经历那些的自己。
“我在想。”小拉普兰德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必须回去,但回去后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萨科塔拉普兰德的光环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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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忘记。”她说,但语气不是任性,是认真的,“但如果不回去,我原来的世界的爸爸妈妈会伤心,而且……那个世界的‘我’就消失了,对不对?”
“嗯。”
“那切利尼娜呢?”萨科塔拉普兰德问,“如果我忘了她,她是不是……就变成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