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江流海。
他背对着星熊,面向着江流川。
眼眸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儿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没有愤怒的咆哮。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将江流川散出的所有冰冷、粘稠的压迫感尽数隔绝、抵消。
江流川的脚步停下了。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突然出现的江流海身上,那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本能般的忌惮。
蜂巢意识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了某种截然不同,极度危险的存在性质。
但很快,那警惕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好奇与“说服欲”的情绪覆盖。
“父亲。”江流川开口,用那流畅却异质的声线叫出了这个称呼,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你也来了,正好。”
他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应该比星熊更能理解最优解,这是你教给我的,也是你一生践行的准则。
所以看看现在的我,看看我们代表的未来,这不正是最高效的进化方向吗?
放弃注定失败的抵抗,拥抱更强大的存在形式,父亲,以你的智慧和力量,如果加入我们,一定能引领我们走向更……”
“江流川。”
江流海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斩断了所有后续的话语。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星熊站在他身后,却莫名感觉到,这个男人,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僵直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江流海眼眸深处,那亘古不变的理性冰层,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冰冷的逻辑数据流与某种源自血脉、名为“亲情”的绝对非理性变量疯狂冲突对撞。
他看到儿子陌生的色、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睛。
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亵渎的话语……
动摇。
这个从未出现在他词典里的词,此刻正如同病毒般侵蚀着他的绝对理性。
但他不能动摇。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以这种方式。
就在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动摇即将蔓延开的瞬间,江流海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也绝对不符合他任何“最优解”模型的事情。
他用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甚至荒谬绝伦的事情,强行覆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看着江流川那双眼睛,用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公式化刻板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流川,你以后的妻子,只能是陈晖洁。”
维护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熊:“……?”
她脸上的悲愤、决绝、还有对江流海突然出现的震惊,全都凝固了,化为了纯粹的茫然。
她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和压力出现了幻听。
江流川猩红的眼眸也明显呆滞了一瞬。
那里面翻腾的狂热、说服欲,都被这句突如其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给打乱了节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刚才关于“进化”和“加入”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干涩的:
“……什么?”
江流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今日天气晴转多云”般的客观陈述。
他甚至微微蹙眉,似乎对儿子(或者说这个占据儿子身体的意识)没有立刻理解感到一丝不满。
“陈晖洁。”他如同在背诵一份档案,语气刻板,“年龄、外貌、家世背景、个人能力……经过综合评估,她是对家族基因优化和未来展助益最大的配偶人选。
这件事,在你十八岁时我就已经列入长期规划,并进行了接触与铺垫,虽然现在情况有变,但核心规划不应轻易更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眼眸扫过江流川苍白的皮肤和蓝白的头,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