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他!”然后对着其他队员吼道:“各就各位!第三波冲击要来了!准备接敌!”
他跑向自己的指挥位置,但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凝重,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嘱托?
“待在掩体后面,别出来。”他的声音淹没在骤然激烈起来的警报和远处传来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可怕声响中。
我被医疗兵拉着,退到了更靠后的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后。
她塞给我一把看起来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手铳,简短地说:
“如果……如果它们冲进来了,保护好自己。”
然后,她也转身冲向了防线。
我靠在冰冷的掩体后,手中握着那把陌生的铳械,视线穿过掩体的缝隙,看向前方。
光芒在激烈的能量闪光和爆炸的火光中显得微弱。
战士们的身影穿梭着。
而在防线的更前方,那无边的黑暗,正以更加汹涌、更加恐怖的姿态,滚滚而来。
视觉恢复了。
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地狱。
而我,握着断剑和一把陌生的铳,躲在这脆弱的掩体之后。
拉普兰德……
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还能在哪里?‘野狗’你是傻了吗?”
黑暗与光明的切换,如同被人粗暴地从深水拽出水面,又一头扎进灼热的熔岩。
“喂。”
声音。
清晰,熟悉,带着点惯有的慵懒和不耐烦,钻进耳朵。
不是隔着防毒面具的模糊失真,不是混杂在爆炸与警报中的嘶吼。
就是……她的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入错误的凹槽,出刺耳的、几乎要碎裂的摩擦声。
“野狗,你是傻了吗?”
声音更近了,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等等,我什么时候闭上了眼?
视线聚焦。
不是模糊的光晕和色块,是清晰的、甚至有些刺目的午后阳光。
空气里没有硝烟,没有海腥,没有腐烂的甜腻。
我躺在地上?
不,是靠在什么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上……一个破旧的剧院座椅?
视线向上。
白色的长,没有精心打理,随意地披散着,在斜射的阳光中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一张熟悉的、混合着不耐烦和一丝探究神情的脸,正低着。
她那蓝灰色的瞳孔像两块打磨过的冰晶,直直地照进我混乱的眼底。
拉普兰德。
她歪着头看我。
身上是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双剑随意地靠在旁边的座椅上。
叙拉古的剧院后台。
我们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我……回来了?不,不是“回来”。
这里不是龙门,不是那片废墟防线。
时间不对,气息不对,她身上的感觉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