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江流海。
是煌。
她几乎是撞进来的,平时总是张扬挺翘的猫耳此刻耷拉着。
头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脸上、制服上、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战斗后留下的污渍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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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然刚从最前线下来,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放下。
“凯尔希!”她的声音依旧大嗓门,但少了平日的活力,多了一种刻意撑起来的近乎嘶哑的明亮。
“前线!第七防线失守了!缺口被撕开得很快,根本来不及补!而且那不是普通的那种突破,是……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不对,是有人用了某种方法将其规则层面抹掉了!”
她喘着粗气,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困惑和恐惧。
对煌而言,“恐惧”这个词极为罕见。
凯尔希的思绪从江流海那里强行抽离,大脑开始高处理这条新信息。
“从规则层面抹除……”她低声重复,瞳孔微微收缩,“能做到这一点的……”
她没有说下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
而她刚刚目送其中一位离开了这扇门。
江流海。
他没有直接攻击方舟。
但他可以为海嗣提供“如何攻击方舟”的完整方法论。
凯尔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凯尔希?”煌歪着头看她。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将这股寒意压下。
现在不是追责或追究的时候。
“你的小队呢?”她问。
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那个啊。”她挠了挠头,动作有些僵硬,“他们让我先回来报告。我跑得快嘛。”
凯尔希看着她。
没有说话。
煌的笑容在凯尔希的沉默中逐渐僵硬。
她放下手,眼神第一次避开了凯尔希的注视。
“好吧,其实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八度,“他们让我先走,我说我不走,然后isery踹了我一脚,说‘你跑得快,报信效率最高’。
然后ist把我推了出来,然后……”她耸了耸肩,笑容变得极其勉强,“然后门就关了。”
门就关了。
这句话的意味,两人都懂。
凯尔希看着煌。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表情下那快要溢出眼眶的悲伤和茫然,看着她握武器的手在轻微颤抖,看着她像个在暴风雨中走失的孩子,努力想表现得“没事”。
“你来这里。”凯尔希缓缓开口,“是为了报告前线情况?”
“嗯。”煌点头。
“还有呢?”
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亮晶晶光芒。
“凯尔希。”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要请假。”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请假。”凯尔希重复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嗯。”煌用力点头,猫耳跟着晃了晃,“长期的那种,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凯尔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感到胸口那出现了新的裂纹。
江流海的“背叛”,煌的“请假”,这接踵而至的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她最脆弱的支点上。
“原因。”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这平稳需要耗费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