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指挥室内,又只剩下凯尔希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再次关闭的门。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代表防线崩溃的红色警报。
看着阵亡名单里那些永远无法再亮起的名字。
她缓缓地,慢慢地,扶住了操作台的边缘。
手指很稳。
但指节泛白。
………………
江流海走在方舟的走廊里。
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规律地回响,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同样的节奏上。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脊背依旧挺直,大衣下摆依旧不沾尘埃。
只是他眼眸深处的裂隙,比离开指挥室时更深了。
他没有回头看。
一次也没有。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侧是紧闭的舱门和各种管道线路。
偶尔有匆忙跑过的干员或后勤人员,看到他时会微微愣神,随即恭敬地侧身让开,小声叫着“江先生”。
他没有任何回应,如同移动的冰山穿过人群。
他需要去舰载穿梭机坪。
他需要离开。
江流川在那里。
他的儿子在那里。
无论那具躯壳里还残留多少属于“江流川”的意识。
无论那双猩红的眼睛还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属于人类的挣扎。
那是他的儿子。
唯一的亲人。
他不能与儿子为敌。
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不需要任何数学模型,不需要边际效益分析,不需要风险评估。
他第一次,选择了“不计算”。
就在他即将转入通往机坪的通道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刻意调整过的优雅而讨好的语调:
“老板。”
江流海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来者。
杰斯顿·威廉姆斯。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而在这末世,这身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对方的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信过头的微笑。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努力在这即将沉没的方舟上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老板。”杰斯顿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姿态谦卑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您交办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江流海终于转过身。
他的灰色眼眸落在杰斯顿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后者本能地收敛了一点笑容。
“陈晖洁。”江流海说。
不是疑问。
“是。”杰斯顿点头,“按照您的指示,在龙门废墟的搜救行动中锁定目标,在罗德岛sharp干员的协助下成功将陈警官从追击海嗣集群中带出,sharp干员……不幸阵亡。
但陈警官本人仅受轻伤,目前已被安全移送至方舟医疗部,接受常规治疗和心理评估,预计小时内可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任务完成度,oo。”
江流海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