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雅芳阁院中跪了一地宫人,思凡、念安抡着藤条,没头没脑地打人,换来一声声哭喊求饶。
庞雨若站在廊间瞧着,气儿总算顺了些。
却有机灵的宫人先是躲在角落,然后又趁主仆三个不注意,一溜烟跑去昭阳宫举告。
贺兰悠当即差遣鸿嫣、星玉带人过去,将庞雨若带到正宫。
庞雨若不觉得自己有错,冷然望向皇后,“皇后大张旗鼓唤臣妾过来,是为何事?”
贺兰悠平静地问她:“进宫时日不短了,还没认真看过宫规?”
庞雨若只是道:“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更不知为何要看宫规。”语毕,投去轻蔑的一瞥。做了皇后又怎么样呢?一张嘴就谈什么规矩,与南越皇宫里一把年纪的太后皇后并无二致。
“若不自食其果,便不知错。”贺兰悠点手唤星玉,“让和嫔清醒清醒,掌嘴。”
“是!”星玉闪身到了庞雨若面前。
庞雨若自幼习武,情急之下已顾不上这是在哪里,双脚自有主张地后退,厉声道:“皇后这是何意?要在正宫私设刑堂么!?”
贺兰悠选了一个桔子,慢悠悠剥去外皮,一瓣一瓣品尝。
那边的星玉出手如闪电,扣住庞雨若一手的脉门,空闲的另一手正反交替着掌掴对方,且将力道拿捏得与寻常宫人无异。
庞雨若懵了。她震惊于星玉的好身手,又愤恨贺兰悠这般羞辱自己。
贺兰悠吃完桔子,擦净手,和声道:“好了星玉,你辛苦了。”
星玉甜甜一笑,站回到她身侧。
“和嫔,可知做错何事?”贺兰悠问。
庞雨若抬手摸了摸发烫又作痛的面颊,擦拭掉嘴角沁出的鲜血。
她满腔的恨意燃烧着,可她知道,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沉吟片刻,她低声说:“臣妾不该无故责打宫人。”话已出口,才觉出语声已经沙哑。
“知道就好办了。按规矩,罚你一年俸银,一年用度减半。”
庞雨若冷笑着屈膝,要谢恩。
贺兰悠却继续道:“和嫔那两个陪嫁的,各罚一年例银,杖责二十,打完继续当差。你不喜如今的宫人,便不让他们服侍了,省得节外生枝,本宫找到新人之前,你们主仆三个好好儿过日子。”
“臣妾已经知错,主仆三人皆受罚,皇后为何不准先前的宫人继续当差?”
“本宫确定你改过之前,你不配谁服侍。”贺兰悠第一次正眼瞧着庞雨若,语调倏然转冷,“和嫔,你不过是两国谈条件时附带的一个玩意儿,敢再动大周任何人分毫,本宫便将你抽筋扒皮。”
“……”庞雨若胸腔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缓了会儿才喘上一口气,有一车反驳的话想说,最终却强迫自己全忍了回去。
她还没得到皇帝垂青,她没任何本钱与贺兰悠斗,只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