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夜摸来苏俊毅房间,并非无事闲逛——是心里悬着块石头,放不下。
苏俊毅没接话,只把牙关咬得紧,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得没错,早该把白雪和黑豹踢出去!这两个玩意儿专戳人肺管子,魏老到底怎么想的,给我配这种‘保镖’?”
其实疹子不算凶,反反复复,刚退又冒,可比起皮肤上的刺痒灼烧,他心里那股憋闷更硌得慌。
陈彦斌一怔,话头卡在半道,愣了两秒才回神:“哎?又出啥岔子了?不是说新保镖还得熬几十天才能顶上?”
“熬不了!”苏俊毅手往床沿一拍,“我现在就想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见陈彦斌还懵着,他索性把满腹火气倒了出来。
陈彦斌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比苏俊毅更清楚这盘棋的险处——赶人容易,可奉京城哪条街没藏着刀?没几个能扛事儿的跟着,连买包烟都可能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大,实不相瞒,我也烦透这俩货。黑豹脸皮厚得能当盾牌使,白雪嘴贱得像吃了跳蚤,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先站稳立场,他话锋一转:“可眼下真离不得他们。要是真撒手不管,哪天冷枪热弹找上门,倒霉的可不只是你……”
“等等!”苏俊毅忽然截住他,“是你怕死,还是我怕死?”
话音未落,空气都静了一瞬。
苏俊毅当然不怕那些杀手——他手上功夫硬,身法快,真动起手来,十个也未必近得了身。
但他不能拿整条街的老百姓去赌。留下白雪和黑豹,是给暗处的刀光留个缓冲,更是替无辜者挡一道影子。
而陈彦斌?他连拳脚都只会三招,夜里听见窗响都能惊坐起。这点心思,苏俊毅早看穿了。
“要真怕,你现在就回港岛。”苏俊毅盯着他,语气平得像口深井,“我不拦,也不劝。”
陈彦斌喉结动了动,没再开口。他明白,此刻的苏俊毅需要的不是劝阻,而是留点空间喘口气。
“行,您定了,我照办。”他点点头,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后,苏俊毅独自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地板上。
怎么破局?他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俊毅就醒了。
本以为睡足了能松快些,结果一睁眼,心口就堵着团棉絮似的闷。
整个上午,他坐立难安,茶水凉了三次也没喝一口。
午饭后,他干脆放下所有事,先开了局游戏,又随手翻了几页书。
偏巧窗外飘起细雨,雨丝斜斜敲着玻璃,窸窣声像一层薄纱,慢慢裹住了那股躁意。
心一静,脑子便活络起来。
经费的事,像根刺扎在脑仁里——滨江造船厂已吞掉大半预算,若再砸钱进g通讯研,账面立马见底。
这念头一起,扩大机械动力臂产能的决心反倒更坚定了。
这东西不是花架子,战场上能救命,工地上能扛活,连矿场都用得上。哪个国家敢说自己不需要?
他当即拨通白胡子雇佣兵团的加密线路。
如今三角洲乱得没法待,白胡子已全队迁至黑鲨国。
苏俊毅早打听过:黑鲨国遍地稀有铁矿石,当地人嫌运不出去,直接拿矿渣垒猪圈、垫院墙。
交通是死结,可对白胡子来说,不过是多跑几趟路的事。
他直接下令:先拿下采矿权,就地粗炼,再走黑令海峡东向直航,一船一船拉回港岛码头。
路线他早算好了——黑鲨国紧贴海峡西岸,顺流而下,三天就能靠港。
白胡子这群老炮儿常年玩命,乍一听要干运输,还有点犯嘀咕。
但比起扫荡据点、伏击车队,这活儿简直像度假。
刚挂完电话,苏俊毅翻身躺上床,准备眯一会儿。
可刚闭眼,脑子里又蹦出另一件事——
“叮!”他猛地坐直,“八成是这烂尾楼里的蚊虫干的好事!这屋子,早该彻底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