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外头都讲,那儿的医生连b都调不准,便宜的东西,能靠得住吗?”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苏俊毅太阳穴。
奉京免费医院是他亲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命脉,竟被说得跟街边小诊所似的?
“谁传的这混账话?”
他咬住后槽牙,硬是把骂声咽了回去,只攥紧手机,指节白:
“约翰院长是你上学期解剖课的客座教授,仁爱医大博士,带过三届国字号科研项目!”
“院里三十多个主治全是博士出身,剩下那些老医生,手摸脉象比仪器还准——中医科那几位,行医年头加起来快两百岁了!”
他顿了顿,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嗓音缓下来:
“自成,不是别人信不过咱,是有人巴不得咱塌台。你爸的事,交给我,别听风就是雨。”
李自成垂着头应了,再不敢多问一句。
苏俊毅又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本已躺下,指尖刚碰上台灯开关,那通电话就像块烧红的炭,硌得他胸口烫。
他建免费医院,图的就是让扛水泥的、送外卖的、拾废品的老百姓,生病不用跪着求人。
可李自成的父亲——一个干了三十年装卸工的汉子,宁可借高利贷住私立医院,也不肯踏进免费医院一步。
这不对劲。
真要论医术,奉京免费医院差在哪?
念头一起,他翻身坐起,拨通了陈彦斌的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陈彦斌压着嗓子:“老大,您这会儿还没睡?”
苏俊毅没答,直接把李自成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彦斌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苦笑:“不是咱们医生不行,是招牌还没擦亮。”
“没宣传?”苏俊毅挑眉。
“真没打过广告?”
陈彦斌抹了把脸,声音虚:“您忘了?建院头三个月,连护士长都连轴转四十八小时——人手不够,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哪还有空写软文、拍视频?”
“约翰院长那会儿说,好药不愁卖,好医不愁人找……”
“所以干脆把广告预算全塞进药房了?”苏俊毅截住话头。
“……是。”陈彦斌没躲,坦荡认了。
苏俊毅靠进椅背,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酒香不怕巷子深?道理没错。
可巷子太深,香飘不出去,病人等不起,命也等不起。
时间不是沙漏里的流沙,是手术台上滴答作响的倒计时。
他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
“回头我得好好查查约翰省下的钱——到底省进了药柜,还是省进了抽屉。”
话锋一转,又添一句:“但广告必须上!明早你就告诉约翰,钱我来补,牌子必须打得响、打得快、打得满城皆知!”
陈彦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万一约翰说账上真见底了呢?”
苏俊毅笑了下,笑声有点冷:“让他把账本摊开。我让张会长今早八点前,再划五十万过去——名声立不住,再多的钱也是流水;名声立住了,老百姓自己会用脚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