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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了苏嫣，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的眷恋。

“苏嫣……”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大家……”

“不，不是你的错！”苏嫣握住她冰冷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洛清寒打断了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洛家世代……身负诅咒……凡动情者……必遭天谴……累及身边之人……原来……是真的……”

她似乎从家族那些残缺的记载，或是冥冥中的感应，终于窥见了往生契的一角真相。

“我早该……推开你的……”洛清寒看着苏嫣，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若非如此……你不会被卷入……他们也不会……”

“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嫣哽咽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

“没有机会了。”洛清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除非……有‘牺牲’……”

苏嫣猛地一震，看向洛清寒。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难道……她想……

“我听闻……古老的献祭之法……可以平息‘天怒’……”洛清寒的声音如同梦呓，“以将帅之血……祭旗……或可……换取一线生机……”

“不行！绝对不行！”苏嫣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能这样做！这根本就是……”

“这是唯一的办法！”洛清寒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其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不如用我一人之命……换取你们……还有曼昙……活下去的机会！”

她竟然也知道姜曼昙的名字！或许是之前听苏嫣提起过，或许是她自己观察所得。

“我不要你死！”苏嫣哭喊道，“我们一起想办法！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或许可以……”

“你的力量……是救人的，不是用来……”洛清寒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令人心碎的决绝，“苏嫣，听我说……带着曼昙……从后山那条小路走……徐校尉会安排人……护送你们……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苏嫣拼命摇头。

“听话！”洛清寒猛地用力，抓住了苏嫣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命令！”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染红了苏嫣的手背。

“将军！”徐校尉等人悲呼。

洛清寒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嫣，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枕下摸索着，将那枚古朴的铜簪，塞入了苏嫣的手中。

“带着它……或许……能护你……一世周全……”

冰凉的触感传来，苏嫣握着那枚簪子，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看着洛清寒那双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充满着恳求和决绝的眼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和惨叫声，感受着手中铜簪传来的、那股沉重而悲伤的执念……

她知道，洛清寒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一个属于将帅的、残酷而悲壮的选择。

一个……为了保护她、也为了终结眼前这场灾难的……自我献祭。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苏嫣彻底淹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三国篇：杏林泣血

洛清寒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铁索，不仅锁定了她自己的命运，也试图斩断她与苏嫣之间那刚刚燃起、却又被诅咒缠绕的情愫。

徐校尉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污流淌而下。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地领命：“末将……遵命！”他知道，这是将军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的生路。他不能辜负。

几名被选中的亲卫，同样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开始行动。他们动作迅速而沉默，准备着简陋的马匹和必要的干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决绝的、令人窒息的悲壮。

姜曼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懵了。她看着床上那个咳血不止、面如死灰却又眼神决绝的洛清寒，又看着旁边泪流满面、几近崩溃的苏嫣，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不……冰块脸……你不能死！”她第一次没有叫她“冰块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她冲到床边，小手紧紧抓着洛清寒沾满血污的衣袖，“你死了……姐姐会伤心的！你不能让她伤心！”

洛清寒的目光落在姜曼昙脸上，那双即将熄灭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对这个一直敌视自己、此刻却为自己流泪的少女的意外，有对她身后那个自己深爱之人的无限歉疚，或许还有一丝……终于可以摆脱这沉重宿命的解脱。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想要像之前那样摸摸姜曼昙的头，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她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姜曼昙，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照顾好……你姐姐……”

说完，她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将帅的冰冷和决绝。她对徐校尉等人发出了最后的命令：“执行命令！”

“将军！！”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甲胄摩擦的沉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