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近日都在宫中理事,晚些我亲自去苏府找你。”
“不必了。谢将军公务繁忙,我这边也诸事缠身,就不必特意奔波了。”
说完,她头也没回,快步沿着悠长宫道离去。
……
陆羡的马车车厢宽敞,极尽安稳。
王管家静静躺卧在软垫上,苏枝意与春桃分坐两侧。
只是一路归途,车厢内氛围沉闷压抑。
无一人言语。
王管家心思通透,忍不住开口问询:“姑娘,你怎么满面愁容,心事重重的?”
苏枝意看着这个陪苏家熬过风雨的老人,沉默良久。
她缓缓吐出一口沉气,才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王管家的神情,从最初的茫然不解,慢慢转为滔天愤怒。
最后,是深深的无力与为难。
这神情僵在脸上,五味杂陈。
苏枝意讲完最后一句原委,像是卸下了独自承压的重担。
她静静望着王管家。
王管家嘴唇微微颤动,张了数次,却不出一言。
苏枝意太懂他此刻的心境。
一边是拼死救下他性命的恩公,另一边是忠心侍奉的自家姑娘。
两两相悖,两两相压。
他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两难的绝境里。
苏枝意不是想为难他的。
只是这件事与他息息相关。
无论她最终做出何种抉择,王管家都有知情权,不该被蒙在鼓里。
她想过,若是王管家念及那舍身救命的恩情,开口求情,她也认。
王管家半生忠心耿耿,苏家倾覆落难之时,唯有他和李妈妈不离不弃,守着落魄的苏府,守着孤苦的她。
他陪着父亲多年,情谊深重。
看着她长大成人,待她亲如晚辈。
单凭这份情义,只要他开口,她便愿意原谅叶家父女,再也不查那个案子了。
今日,她心甘情愿,将决定权交到王管家手里。
王管家望着苏枝意,一脸愧疚。
许久后,他才开口。
“姑娘,对不住。
老奴当真不知情,若是知晓舍命救我的人,就是叶忠贤。
那日就算是坠崖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受他这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