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就面无表情地坐在真空地带的中间,头上仿佛顶了两个超大号的灯,闪闪发光。
“就是他?”
有人伸长了脖子,“他……许榕不是精神力辅助吗?”
“怎么又是他?我没看错吧,就是刚才死了又活过来的那个?”
“等等,他到底是谁?‘谢’不是机械师吗?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这一问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对啊!前几天他不是刚和步思比完精神力吗?还是S三个加来着?怎么今天摇身一变就成机械师了?这年头机械师有那么好当?”
旁边有机械学院的学生听了立刻不服气:“放屁!你去学一个试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要是你真能把机械学的那些知识学个八九不离十,我现在就把你的机甲啃了。”
“而且还是那种级别的机械师……诶,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林更教授不是还给我们讲过一块底板的结构吗?那不会……”
那人眯着眼睛,就差把自己的眼神挂在许榕身上。
“我的天,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旁边的人着急道:“你到底在说啥?”
那人摆了摆手,“莫挨老子。”他用手捂住唇,但事实上声音并不低。
至少附近的几十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三年前有一个单兵院的学生被林更教授带到我们机械院,结果吊打了我们这儿的一群人。刚才没认出来,现在看看,不就是他吗?”
旁边的同学心中一惊,也连忙盯着许榕去看。
许榕简直装作感受不到都难,他无奈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他们立刻又把眼睛收了回来,但嘴唇还在轻微动着:“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会真是他吧?”
“哈哈哈,你们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不过,真是他吗?我怎么听说那人本来就是机械院的,结果跑去了单兵院,吊打了一堆肌肉发达的单兵?”
有今年刚转来的新生,对许榕三年前留下来的传说一无所知,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吊打?什么单兵?这跟许榕学长有什么关系?”
聊得正高兴的几个人摆手,“小朋友别乱打听。这是我们的学校怪诞。”
后面的议论许榕已经不再去听,因为林更就在台上“慈祥”地望着他。
“许榕同学,”林更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大家那么好奇,不如你上来跟他们说两句?”
许榕觉得林更是故意耍他玩儿的。
但他到底还是理解了林更的用意。
林更是故意把许榕就是“谢”的身份推出来的,用“谢”的名声给“许榕”背书。关于他的身份越多人知道,他就越安全,联邦不会再轻易动他。没有什么会比现在这个场合更好的了。
罗肖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许榕侧头看了他一眼。
罗肖立刻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许榕还是站了起来。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怀疑,转变为一种不敢相信,以及隐藏得极深的敬意。
许榕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最高处时,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许榕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
“我是许榕。”他说,“一个精神力辅助。”。
在帝都星偏远的一隅。
夏时珩和米挪沉默地对站着。
米挪背对着一艘单人飞船,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打算放我走?”
夏时珩的目光动了动,这时候才终于放在了米挪身上。“你并不是罪犯,我没有权利收押你。”
米挪“嘁”了一声,“就算你真把我关了十年半个月又怎么样,我这种情况也没法把你告上军事法庭。要杀要剐还不是随你的便。哦当然,我不是在怂恿你的意思。最后还是非常感谢夏同学对我提供的友情帮助。”
夏时珩没有理米挪的耍宝,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嗯——”米挪说,“随便找一个垃圾星窝着呗,还能去哪?当一个拾荒者也挺好的,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卷进你们这些破事里了。”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暂时的居住之所。”
“不用。”米挪立刻摇头,“你可千万别。我现在只想赶紧摆脱你们。现在就这样挺好,要是你真的给我找一地方,说不定我还真得哭天抢地地给你磕几个头,求你收回成命。”
米挪很潇洒地送给夏时珩一个飞吻。
“诶,对了。”米挪刚往飞船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送我?前几天刚遇见那个谁……许榕呢?”
夏时珩神色不变,“他有事。”
米挪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我上一次见他,他看起来脸色就不好,看上去就不高兴。要我说你那手段也太拙劣了,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故意试探他的。”
夏时珩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来,米挪连忙求饶:“行行行,这是你们的事儿,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不打算带他四处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