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夏诚乐呵呵道:“看来这位小友的酒量不太好啊。”然后转向许榕,刚要说话。
就见许榕原地踉跄两步,紧接着一脚踩在戴卢脚上,他似乎察觉到脚感不太对,“咦”了一声低下头。然后戴卢梦中惊坐起,把受到“攻击”的脚抬起来想要抱住,结果一把把自己抽了过去,直挺挺地从椅子上翻到地上。嘴角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夏时珩的脸色彻底变黑。
夏诚似乎觉得这一幕非常有意思,“许榕的性格倒是意外的……活泼。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和他交好了。”
夏诚没有压低音量,因为许榕显然已经听不进去。
他端起酒杯,对着空气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敬联邦”,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杯子放下的时候没放稳,骨碌碌地滚到了桌边,被夏时珩眼疾手快地接住。
许榕眯着眼看了看夏时珩的手,又看了看夏时珩的脸,表情非常认真:“夏哥,你的手长得真好看。”
夏时珩动作一顿。
夏诚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许榕浑然不觉,继续盯着夏时珩的手看,语气诚恳得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骨节分明,皮肤白,血管也清楚。很适合当机械师。但是你是指挥,可惜了。”
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在真心替夏时珩觉得可惜。
夏时珩把杯子放到桌上,声音平稳:“你喝多了。”
“我没有。”许榕否认得非常果断,“我头脑非常清醒。我知道你叫夏——时——珩——”他一字一顿地念完,满意地点点头,“看吧。”
夏诚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夏时珩看了他一眼,夏诚立刻收敛表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夏时珩面无表情地提醒道:“到您休息的时间了。”
第113章
保姆机器人早就已经给许榕和戴卢准备好了房间。
夏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挂在夏时珩肩上已经彻底不省人事的许榕,难得没有反驳,只笑着摇了摇头:“行,你们年轻人的场子,我不掺和了。”
夏诚最后只是摆摆手,转身回了主卧。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戴卢有节奏的鼾声和窗外远处风过旷野的低吟。
许榕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非常清醒的幻觉里,目光从夏时珩的手上移开,开始在餐桌上逡巡。
他盯上了那壶酒。
夏时珩眼疾手快,将酒壶挪到了自己手边,动作行云流水。
许榕的目光追着酒壶走了一程,然后缓缓抬起来,落在夏时珩脸上。
他皱着眉,表情非常严肃,夏时珩在这样的目光下竟有几分紧张。半晌,许榕开口了,语调平铺直叙:“夏时珩,你这个人很不厚道。”
夏时珩知道这时候的许榕说话时没有逻辑的,顺着他的话说:“我哪里有不厚道?”
夏时珩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许榕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轻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榕刹那忘记了他刚才正在纠结的问题,然后非常冷静地开口:“夏时珩,你在干什么?”
“送你回房间。”
“我可以自己走。”
“你刚才差点踩到戴卢第二次。”
许榕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戴卢,用缓慢转动的脑子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于是不再挣扎,甚至还非常配合地伸手搂住了夏时珩的脖子,以保持平衡。
夏时珩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保姆机器人在前面引路,无声地滑过走廊,推开二楼尽头的房门。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柔软,床头灯调成了暖黄色的光。
夏时珩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许榕。许榕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因为酒精泛着薄红,和平时苍白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许榕。”夏时珩叫了一声。
没反应。
“许榕。”
夏时珩又轻声叫了一声。
许榕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嫌他吵,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夏时珩把许榕放到床上,动作很轻。
许榕的后背刚沾到床垫,就自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夏时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许榕的鞋还没脱。衣服也没换。就这么蜷在床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那些棱角才会暂时收起来。
夏时珩弯下腰,替他把鞋带解开,轻轻将鞋子脱下来放在床边。然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毯,抖开,盖在许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