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立刻挺直背:“我说,婚服很好看,就是看起来很重,穿一天可能比练武还累。”
雷芸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道:“世家女子的婚服,重些才压得住场面。”
兰因想了想:“压得住场面,也压肩膀。”
雷芸儿目光一顿。
兰因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把香囊放到案上,低声补一句:“你穿着确实好看,到时候少宗主若还冷着脸,是他眼神不好,不是你不好。”
雷芸儿从镜中看她。
兰因低头研究香囊摆放的位置:“这个是不是要按颜色分?红的、金的、紫的……你们婚礼真的好复杂,成亲这么麻烦,还好我不成亲。”
雷芸儿忽然问:“你有想见的人?”
兰因垂着眼,语气却很自然:“有啊。”
雷芸儿眸色微动。
兰因把香囊放好,“我得回去见那个人,我欠了信,欠了承诺,人不能总被困在梦里。”
雷芸儿听不懂最后一句,却听懂了前面。
兰因转身离开时,她轻声道:“暮雪,你果然不属于这里。”
兰因脚步微顿,回头笑了一下。
走出客院,外头残阳落在满院红绸上,艳得像一把火,她抱着清点册,慢悠悠往回走。
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供奉殿。
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婚宴前一日,蓝电霸王龙宗前殿挂满红灯,雷鼓摆上高台,宗门弟子换了礼服,连平日肃穆冷硬的雷纹柱都缠上了红绸。
兰因坐在偏院里分最后一批喜穗,伸了个懒腰,掌心雷纹忽然微微热。
她动作一顿。
白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终局将近。”
兰因垂下眼,轻轻握住手。
终局将近。
也就是说,她快走了。
心里并没有多少不舍,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快下班的疲惫,还有一点紧绷。
她怕最后一步出错,怕醒来以后还是逃不出去。
怕自己答应唐三的信变成一句空话。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兰因抬头,看见玉元震站在门口。
他明日成婚,今日仍旧一身玄衣,没有半点新郎官的喜气,红绸从檐下垂落,压住他眉眼间那股冷沉。
阿圆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兰因手里拿着一串喜穗,抬头冲他晃了晃:“少宗主,婚宴前夕还来检查工作?您这敬业精神,令我等基层员工汗颜。”
玉元震走近,看着她手边堆成小山的红穗:“这些不是你的活。”
兰因低头看了一眼:“现在是了,陈嬷嬷说我嘴太碎,坐这里干活比较安静。”
玉元震:“你安静了吗?”
兰因诚恳道:“没有,但我努力过。”
玉元震看着她,沉默片刻。
兰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主动找话:“少宗主明日就成亲了,不去试婚服吗?万一不合身,明天当场勒住脖子,会影响宗门形象。”
玉元震淡淡道:“你很盼着明日?”
兰因点头:“盼啊。”
玉元震的眸色沉了一下。
兰因毫无察觉,继续道:“明日婚宴一开,我的灯笼苦役就结束了,婚宴上若还有烧鸡,那就是双喜临门。”
玉元震看着她:“除此之外呢?”
兰因一愣:“除此之外?”
“你没有别的话想说?”
这句话落下来,院中风声仿佛都轻了。
兰因手里的喜穗垂在膝上,红色流苏晃了晃,像一点小小火光。
她认真想了想。
明天是副本终局,她应该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