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易懂的词汇:
“它们判定这里‘病入膏肓’,且‘不听话’,所以……要来‘换掉整块地板’,或者‘删除这个文件夹’。”
局部时空因果律剥离?基础法则概念格式化?
星璇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瞬间冰凉。
她们之前所有的牺牲、挣扎、惨胜,在这真正代表着宇宙“底层管理员”终极权限的力量面前,是否如同蝼蚁试图撼动星辰般可笑?
暗金色的漩涡,还在不断扩大。漩涡中心的黑暗深邃得令人窒息,隐约可见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到乎想象、结构违背常理的轮廓正在由虚化实。仅仅是这轮廓带来的压迫感,就让人神魂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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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终焉,似乎在此刻,才正式敲响序曲。
而他们,油尽灯枯,玄烬昏迷,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基地能源见底,盟友自顾不暇……
还能……怎么办?
星璇的目光,缓缓扫过昏迷中眉头微蹙的玄烬,扫过指挥中心内一张张或绝望凝固、或倔强不甘、或茫然失神的面孔,最后,落回自己腕间,那缕连接着她与“烬种”光茧的、温暖而坚韧的银蓝色光流上。
绝境的尽头,真的……只有虚无了吗?
她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也让近乎麻木的神经重新活跃起来。
不。
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只要意识尚未消散,只要地球仍在脚下旋转,只要……他们俩,彼此的灵魂印记还在共鸣。
就绝不认命。
她重新跪坐在玄烬身边,俯下身,在他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停留了很久,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勇气、决心、和不认命的倔强,都渡进他沉眠的意识深处。
“等我。”她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等我打完这一仗,就回来接你。你要是敢先醒过来乱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说完,她站起身,目光变得如同淬过火的刀锋,锐利、决绝、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意。
“秦博士,王教授,启动基地所有最终应急预案,能源向生命维持、‘烬种’供能倾斜,其他一切,包括防御,降至最低维持线。尝试所有频段、所有加密协议,与‘守望者七号’方舟建立深度灵魂链接,我们需要‘星炬’计划的全部核心!现在!”
“炎骁,唐璐,”星璇的声音透过通讯,清晰而冷冽地传入地面战场的焦土和全球各地的秘密联络点,“告诉所有人……最终审判的倒计时,开始了。准备……迎接一切。”
命令下达,“深渊之莲”这座深海孤岛,如同回光返照的巨兽,出低沉而决绝的咆哮,将最后的光和热,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星璇走回玄烬身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转过身,独自面对那吞噬一切的暗金色漩涡,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阴霾的银色长枪。
而在她身后,昏迷的玄烬,垂落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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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第二百九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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