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位上超过30年的太子,魏广德记忆里有汉武帝之子刘据32年、梁武帝之子萧统30年、唐德宗之子李诵26年。
好吧,其实还有个康熙儿子胤礽,在位37年,最后结局,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
这其中,类似经历的还包括刘据,最后因巫蛊之祸不得不为,最后没能有好下场。
至于萧统,坐了30年太子,最后病死。
至于其中有没有蹊跷不得而知,据说当时太子和皇帝之间也是不睦。
毕竟,30年的太子,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当初魏广德问过一句后就没再管,多少也和这些先例有关系,过早册立对他绝非好事。
魏广德回过神来,对卢布吩咐道:“下去端茶上来,我渴了。”
等芦布下去,魏广德翻翻奏疏,没拿兵部那份,而是找到顾宪成的奏疏,认真看了一遍。
“这笔锋还真是犀利,难怪最后只能在野。”
顾宪成的能力,魏广德没看到,但是奏疏言辞激烈,相当让人不爽。
“因言获罪不至于,但打压下去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魏广德拿出纸笔开始票拟,“立与不立,东宫地位皆固,不过献媚邀宠耳。”
魏广德给出的票拟也相当不客气,都指责自己尸位素餐了,还客气什么。
魏广德直接就给顾宪成贴上钻营佞巧的标签,指他是狡诈阴险之人。
芦布端上茶水,魏广德只是微微点头,已经把奏疏放到一边。
伸手端茶,一边喝一边思考要不要直接把顾宪成摁死。
明朝的灭亡,党争是最大的影响因素。
早前,魏广德还真没好好考虑过大明朝为什么会在最后几十年里陷入那么激烈的党争。
但现在,党争导火索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由不得魏广德不重视。
稍不留意,怕是自己也会被炸到。
明末党争的激烈程度,在历代王朝中属于最惨烈的级别。
不只是政见分歧,而是发展成你死我活的生存战争,直接掏空了明朝的统治根基。
早期的党争,如万历年间围绕“国本之争”的讨论,尚带有政见分歧的色彩。
但随着时间推移,斗争演变为纯粹的派系倾轧和权力博弈,为了反对而反对,是非对错已不重要。
斗争手段也极其残酷,彻底脱离了正常的政治辩论。
失败的一方,结局往往是被捕入狱、严刑拷打甚至处死,不再是简单的贬官流放。
不过魏广德要找到的是,彻底解决党争的因素,而不是弄死几个麻烦。
因为根子不除,少了一个顾宪成,还会有张宪成、王宪成出现。
“京察、立储。。。。。”
魏广德嘴里喃喃低语,手里端着茶杯都忘了继续喝。
“吏部,都察院,看来还得上心,安排可靠之人盯着才行。
至于立储,这背后似乎是皇帝的过失,迟迟没有表明立场。”
魏广德想的很深,也渐渐琢磨出味道来了。
大明朝的党争为什么会在万历朝大爆发,一直影响到明末。
不得不说,根子就在万历皇帝身上。
当然,不是现在的皇帝,而是怠政的万历皇帝。
他虽然学着嘉靖皇帝躲在深宫里处理国家大事,看似并未耽误政事。
但他恰恰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万历中后期都知道的,对官员的任免。
官员辞职不批、任命不发,导致大量职位长期空缺。
万历四十年时,内阁只剩一人,六部尚书仅户部有尚书,都察院八年没有正官。
而下面的侍郎、总督、巡抚甚至都出现空缺,这简直是要老命。
这么多空缺,自然有人要争。
其次,大家关心的事儿,万历皇帝直接耍太极,拖。
你拖没关系,可下面的人就因为没有结果,大肆攻讦。
习惯养成了,等到之后的天启、崇祯,大家也都不关心内忧外患,依旧痴迷于内斗。
直到南明覆灭,官员依旧痴迷于党争内斗而不自醒。
“这党争,好像也不是完全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