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雷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钟明仁,一九六九年生,西城读书,政法干校,基层起步。
喜欢喝龙井,不喜欢喝咖啡。
习惯早上六点前起床,讲话不用稿子,会议中途不接电话。
担任边西省委书记期间的三十七篇讲话,侯雷逐字读过。
边西省委的七年,每个重要节点,侯雷都标注了颜色。
整本笔记,密密麻麻。
侯雷把笔记本合上。
看了看自己准备的新衬衣,新领带。
当天早上,省委大楼一层。
隋志良第一个到。
这是他的习惯,几年了。七点整到岗,泡茶,整理当天的日程,把公文分好类放在对应位置,然后等书记。
今天也一样。
他早早来了,扫了一眼陪同调研的名单。
名单是昨天晚上打印好的。
他从头看到底。
没有隋志良三个字。
隋志良把名单放回桌上,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窗外。
他知道的,这是必然。
新书记上任,带自己人,这是官场铁律,没什么好说的。
但知道是必然亲眼看到那张名单,是两件事。
他在桌前坐下,喝了口茶。
然后看到侯雷进来了。
三十六岁,西装挺括,头梳得一丝不苟。步子走得很稳,眼神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被克制住的感觉。
隋志良认出了这种感觉。
他自己当年也是这个样子。
隋志良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小侯,你来了。”
侯雷握手:“隋处,您早。”
两个人客气地说了两句废话,然后各自转身,去忙各自的事。
隋志良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窗外的省委大院阳光很好。
他在心里算了算。
以后,再进这栋楼,就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上班的。
以后,再也不是什么隋处长了。
隋志良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志良啊。”
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紧绷绷的。
可能正在为沙沐源的事奔波。
“书记……”
“怎么?工作要调动了?”
隋志良停顿了一下。“什么事都逃不过书记的眼睛。”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沙瑞金的声音不快也不慢。“新书记上任,这是规矩,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