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个什么矿业,来头不小啊。”
金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又擦了一遍。
“赵省长,翠峰矿是我们金山县的重点企业……”
“我不听汇报。”赵德汉打断他,“我现在要现场检查。安全、环保,一项一项来。你安排人配合。”
金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市长,你跟我走。康铮,你在门口守着。”赵德汉站起来,看了看金强,“金书记,带路。”
金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赵德汉把翠峰矿翻了个底朝天。
安全方面:
矿坑入口的安全标识有三处损坏,应急通道堆满了废料,灭火器全部过期,矿工的安全帽有好几个是塑料的,不是工程塑料,就是菜市场两块钱一个的那种塑料。
赵德汉拿起一个安全帽,掂了掂,问陪同的矿上副矿长:“这个多少钱?”
副矿长脸红脖子粗:“三……三十五。”
“批价?”赵德汉把帽子扔回桌上,“国家标准的安全帽,采购价不低于四十。
孙市长,带几个回去,让人查查符不符合国家标准?”
副矿长不敢说话。
金强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环保方面:
三级沉淀池只建了两级,第二级的水还是灰黄的。尾矿库的防渗膜有破损,渗出来的水顺着山沟往下流,直通白水乡水库。排污口没有安装在线监测设备——按省里规定,去年就该装了。
赵德汉站在尾矿库边上,看着那片浑浊的水往下流,脸色很沉。
他没说话,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劳动保障方面:
矿工花名册上三百三十七人,其中本地人十一个,外地人三百二十六个。
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有一百四十三人,没有缴纳工伤保险的有一百六十九人。
赵德汉把花名册翻完,合上,递给金强。
“三百三十七个矿工,一百六十九个没保险。一旦出了事故,矿上赔得起吗?赔不起。最后还不是政府兜底?你们县财政兜得住吗?”
金强低着头,不敢接话。
检查完了,回到办公楼会议室。
赵德汉没有坐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矿坑。
金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腰弯了三分。
孙连城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赵德汉——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戏。
赵德汉转过身来,看着金强。
“说说吧。”
金强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吐苦水。
“赵省长,不是我们不作为,是现在大环境不好,企业也得生存啊。
翠峰矿每年给县里贡献的税收,过一个亿。
加上上下游的运输、餐饮、服务业,金山县三分之一的就业靠的是矿。要是矿停了,三千多人失业,县财政马上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