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明得知陆戬病重,自然十分焦急。
眼下陆戬已经无法上朝,整个朝堂都被俞珠捏在手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太子之位至今没有确定。
此事落在秩明眼里,就成了他唯一的机会。
他知道,俞珠操劳,又惦记着陆戬的身体,才把这事耽搁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若是逼迫俞珠立下诏书,自己才有机会登上大统。
他和俞珠闹到这种地步,再加上陆戬的允许,这皇位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秩明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他从容府出来,随恃立刻为他披上厚厚的大氅。
眼下已经是冬天了。
银装素裹,唇边弥漫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秩明拧着眉,瞧着有些阴郁。
容钧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再等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容钧掌管着驻扎在玉都的军队,若是夜袭,只需要冲破皇宫,逼迫俞贵妃写下诏书。这天下就唾手可得了。
名声算得了什么,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百年之后的名声。
秩明又不是什么愚钝的人,难道他就治理不好这个国家了。
容钧劝他,若是下定决心,就在明晚。
否则,等到开春,俞业,锦茵班师回朝,此事可就成定局了。
秩明憋着一股气,上了马车。
王府内,崔雪芙正在缝制小衣。
经过上次的教训,秩明果真收敛很多,夫妻间话多了些,也更体贴她。似乎性子都变得温和不少,有什么话也愿意和崔雪芙商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调理,崔雪芙再次有了身孕,虽然才刚刚一个月。但崔雪芙已经沉浸在喜悦中,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秩明带着满身的风雪进屋。
突如其来的寒风裹挟着雪粒窜进暖房,崔雪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放下手里的纹样,迎了上去。
秩明握住崔雪芙的小手,想笑又笑不出来。
容钧的话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也无疑是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
他喉咙里苦涩的厉害,崔雪芙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父皇不好了?”
秩明嗯了一声,勉强牵动了唇角。
“我近来有些忙,你的胎像不稳,不如先回崔府,让岳母照顾你。”
崔雪芙没有多想,她先前失去了一个孩子,自然对这个孩儿珍惜异常。
所以扬起脸,对上秩明的眼神。
“好,我会娘家住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秩明点点头,他握着崔雪芙温热的小手,心似乎也安定了下来。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皇宫中,俞珠日夜守护着陆戬。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陆戬也一天一天昏沉。
俞珠的鬓角不知何时长出了几根白。
寝宫没有烧地暖。
陆戬进来总是叫着热,烧地暖他受不了。
俞珠裹着狐裘,在烛火下看着各路探子送来的消息。
然后不动声色的抵住了额头。
尖锐的指甲在肌肤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印记。
她正思索着,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事这么烦恼?”
俞珠震惊的回过头,原是陆戬站在身后。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轻松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