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手中戒尺顿在半空,眸色瞪大,怒得咬牙切齿:“你如何知道此事?”
康阳郡主索性豁出去,一挺胸膛道:“那一日我无意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说陛下给咱们了密旨,让咱们分开进京。更何况爹爹临行前一而再再而三嘱咐,让我们低调行事,凡事忍耐。如今我刚来京都没多久,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就源源不断地送来,这其中的意思,女儿自然清楚!”
“蠢货!真是蠢货!”端王拿着戒尺重重拍在桌上,气得头晕目眩,捏着眉心道,“好好好,你好得很!”
“就算你大哥当真坐上那位置,可他已经过继给陛下,以后不再是你的大哥,你当哪门子的公主?”
康阳郡主笑道:“大哥疼我爱我,断不会叫我受一点委屈。等陛下一死,大哥自然会册封爹娘和我。”
端王见她说得言之凿凿,又看着报纸上硕大的“康阳郡主”四字,只觉头晕目眩,如坠冰窟。
他实在是太过纵容女儿,才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横竖你听不进去道理。”端王冷了心对身边的端王妃嘱咐道,“将她给我关起来,这些日子都不准出门。明日你再登门给徐氏赔礼道歉。”
端王妃想起上一次在公主府遭遇的冷落,心中也满是不情愿:“康阳是骄纵了些,可那徐氏也绝非好相与的。前几日我带着康阳上门负荆请罪,姿态已经摆得极低,徐氏却大言不惭,让我们摆上两桌酒,请遍京都权贵,给她当面赔礼道歉。”
端王一愣。
“你若是愿意王府的脸面被一介商户女踩在脚下,那你便去,横竖我不去!”
端王微微蹙眉,却已察觉不对劲。
他挥手让人把康阳郡主带下去才和王妃商议。
“徐氏绝没有胆量与王府作对,会不会…是受人指使?”
端王妃疑他太过谨慎,可端王却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不能因为康阳这蠢人坏了大局。你再去探探,看这一切是否是公主的意思。”
端王妃脸色微变。
端王拿着报纸来来回回看了数遍,每看一次,只觉得报纸所言犹如刀斧向王府而来。
“这报纸主笔人极擅春秋笔法,全篇遮遮掩掩,却将罪过全数栽到我端王府头上,此人决计是冲着我们来的。”
端王妃心惊肉跳,连忙道:“我去查查是谁写的这篇文章!”
端王的手指轻轻点在报纸上,冷声道:“先跟五城兵马司通个话,让他们寻个借口,将这纸铺的东家、写文章的、报纸的全数网罗起来,一个一个审!”
端王妃片刻间便做了决断:“等纵火之事平息,我再去徐氏那儿走一遭。”
端王府一家子顿时忙乱起来,尤其是康阳郡主。
她身为端王府的掌上明珠,自幼被兄长疼爱,顺风顺水,在永州城横行霸道,从未有人敢这般忤逆她。
如今被关在院中,却让丫鬟不停打探京都消息。
当听闻报纸已经卖断货,街上人人都在传她和傅闻山之事,甚至连她逼死唐氏的旧事也被翻出时,康阳郡主气得摔碎了屋里好几套茶盏,来来回回咒骂着徐青玉,心底已然起了杀心。
她实在气不过,觉得母亲心慈手软,父亲畏畏尾,便让心腹丫头悄悄带信去找徐良玉。
徐良玉自从在京都见了徐青玉,便一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除了前两晚翻墙头去见徐青玉,之后再见康阳郡主总是心虚。
她生怕康阳郡主知道自己为了傅闻山从通州追到京都,还和徐青玉是手帕之交。
到时候这小霸王定会把自己剁成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