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抬头。
苏哲没看他们。他掏出手机,拨了陈默的号码。扬声器打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陈默。”
“在。”
“京州行、京州送,两个开源平台的底层架构好了没有?”
手机那头键盘敲了两声。
“上周做完了压力测试。盘古系统做后端,日活五十万没问题。你说什么时候上线?”
苏哲把手机举起来,面朝赵琦和周凯。
“这样——你们如果真想断,明天断。后天这两个平台就上。零抽成,政府兜底维护费。你们的司机和骑手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把手机收回去,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林锐跟上来,手里攥着笔记本。
“他们会断。”
苏哲头也不回。“让他们断。”
优势出行和急送达动作很快。
当天半夜十一点,两家平台几乎同一时间推送了系统公告——“因京州市营商环境突变及不合理监管要求,本平台将于明日清晨:oo起暂停京州地区全部服务。由此给用户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公告没用“退出”这个词,用的是“暂停”。留了余地。
但客观效果等同于拔了插头。
林锐是凌晨一点看到推送的。他第一反应是给苏哲打电话——然后想起苏哲说过“让他们断”,就把话咽了回去,改了条消息。
苏哲回了一个字:好。
清晨六点,京州的街头安静了。
不是那种祥和的安静。是手机上的打车按钮灰了、外卖app显示“该区域暂无服务”、出门上班现路边一辆网约车都没有的那种安静。
七点半,舆论开始酵。
本地论坛上的帖子标题越来越刺眼——“京州市长赶走互联网巨头,市民出行谁管?”“早高峰打不到车,小区门口一辆出租都排不到”“打车软件全废了,今天迟到被扣工资,找谁报销?”
朋友圈里也在传。有些截图把苏哲在会上说的话断章取义,配上“市长与科技企业为敌”的标签,阅读量蹭蹭往上蹿。
林锐走进苏哲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苏哲正坐在桌前吃早饭——食堂打的稀饭和馒头,菜是昨天剩的咸鸭蛋。
“舆情报告。”林锐把手机递过去。
苏哲啃了一口馒头,低头看了二十秒。
“话题是自然传播还是有人推?”
“陈默那边跟我说过初步分析。”林锐翻了一页。“大部分帖子的情绪是真实的,确实有市民不方便。但热搜前三的帖子布时间高度集中,传播节奏有运营痕迹——应该是平台方的公关团队在推。”
苏哲把稀饭碗推到一边。
“京州行京州送几点能上线?”
“陈默说上午十点可以开放下载。”
“提到八点半。”
林锐犹豫了一下。“提前一个半小时?服务器压力测试最后一轮还没跑完——”
“让陈默边跑边上。出了bug在线修。”
八点二十九分。
“京州行”和“京州送”两个app同时出现在各大应用商店。图标设计很简陋——“京州行”是一辆绿色出租车的剪影,“京州送”是一个外卖箱加一双筷子。不讲究,但辨识度高。
苏哲没搞布会,没搞推广活动。只做了一件事——让市委宣传部的官方账号转了一条消息,配文四行字:
“京州行:打车零抽成。京州送:配送零抽成。即日起面向全市开放。由盘古系统提供技术支持,京州市交通管理平台全程监管。”
没有华丽文案,没有补贴噱头,连个感叹号都没有。
然后是数据——
零抽成意味着什么?赵琦和周凯的平台对司机抽成到o,对商户抽成到。一个网约车司机每月流水一万二,平台抽走三千到三千六百块。一家小饭馆月外卖营收五万,平台抽走七千五到一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