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车里,沈青山快给林晚月介绍情况。
“患者姓陈,六十岁,是咱们核工业系统的顶尖专家。三天前突然晕倒在实验室,送到医院后陷入深度昏迷,至今没醒。西医查了,说是脑部血管畸形破裂导致的大面积出血,位置太深,不能开刀。”
他顿了顿:“但他手里有一个项目的核心数据,目前只有他知道完整算法。如果人救不回来,整个项目就要停滞,损失无法估量。”
林晚月没说话,看着车窗外飞后退的街景。
“长下了死命令,”
沈青山压低声音,“人也要救,数据也要拿回来。爷爷和周爷爷联名推荐了你。”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驶入一片林荫掩映的院落。
门口有岗哨,持枪的卫兵检查了证件才放行。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军车,还有一辆救护车,蓝灯没开,但引擎没熄。
林晚月下车时,看见沈老站在楼门口,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沈老看见她,快步走过来,步子比平时急,拐杖戳在地面上,笃笃笃地响。
“丫头,来了?”沈老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林晚月点头:“爷爷,人在哪?”
“三楼,重症监护室。”
沈老领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好,脑部出血还在继续,随时可能……”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着好几个穿军装的人,级别都不低。
他们看见林晚月,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怀疑。
太年轻了。
这个年纪,能干什么?
但谁也没敢出声质疑,这是长下的指令,一切服从上级指挥。
林晚月没理会那些目光,跟着沈老走进监护室。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监护仪的绿光一明一灭,心跳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频率偏慢。
床头柜上放着一沓文件,用牛皮纸袋封着,封口处盖着红章。
床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眼睛红肿,是患者的女儿。
她看见林晚月,愣了一下,转头看沈老。
“沈叔叔,这是……”
“这是周大夫。”沈老说,“让她看看。”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侧身让开,但目光一直在林晚月身上打转——太年轻了,比她还年轻。
但人已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不如让她试试。
林晚月在床边坐下,手指搭上患者的脉搏,脉象沉细而涩,时有时无,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溪流。
她翻开患者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还没有完全散大。
她又让护士帮忙把患者侧过身,查看后颈和背部的皮肤。
没有淤青,但有明显的肌肉僵硬。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里。
沈老跟出来,几个穿军装的人也围过来。
“怎么样?”沈老问。
林晚月没急着回答。她看着沈老,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患者昏迷前,有没有说过头痛?”
患者的女儿跟在后面,听见这话,猛地点头:“说过!病前一天,他说头疼,吃了两片止痛药。我们都以为他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