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娩脚步不停,就这麽径直走出了潮热,甜腻的室内。
刚一踏出门,冷气便铺面袭来,连带着腥气。
哒丶哒——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桑娩侧头扫了眼,跟在她身後安静的男人。
“你丶要一直跟着我?”
清亮的音调在长廊内响起。
赵耀刻意放缓自己的步子,跟在她的身後应声“嗯,要时刻保证小姐的安全。”
那是与桑娩声线完全相反的声音。
沙哑艰涩的语调,叫桑娩驻足。
身後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的声音一直都是这样,小姐要是丶”他顿了下,“不喜欢,以後我便尽量不开口。”
“免得惊扰小姐。”
对方过于小心的模样,叫桑娩无端地想起了刚刚在大厅内的自己“不用。”
“正常说话就行。”她转头与对方对视片刻後,便继续向前走去。
赵阳每一次恭恭敬敬地叫她小姐,都会叫她想起另一个人。
总是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笑着叫她大小姐的。
祈桉。
生死未卜的祈桉。
她盯着前方昏暗的灯光,目光愈发的坚定。
赵阳擡起一直垂落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纤细的背影。
又丶瘦了。
绑绕在他手侧的蕾丝忽地断了,缓缓飘落至湿漉漉的地面。
赵阳却连脚步都未停顿,任由那截缎带被自己踩过,碾进污浊的水渍里。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呼吸间全是萦绕在她周身的淡香。
直到汽车的轰鸣彻底远去,地下才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男人的哀嚎在长廊里回荡,守卫们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哒丶哒丶哒——
皮鞋声回荡在长廊内,衆人只来得及看到飞扬起的白袍一角。
那人便转瞬,消失在拐角处。
接着,男人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受完刑了。
*
次日清晨,桑娩站在霖霍办公室门前。
吸了口气後,她擡手,指节在金属门板上叩响。
咚咚咚——
“进。”冷冽的男声透过门,隐隐约约的传来。
听不出语气。
在得到许可後,桑娩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刺得她鼻尖发痒。
实验室的冷光下,琳琅满目的实验器材几乎要将桑娩的眼睛晃瞎。
霖霍教授面上带着口罩,只漏出了那双锋利的眉眼。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有条不紊地将溶液倒进试管中,幽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