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换了干净衣裳,又喝了热粥,浑身泡了热水一样熨帖,又打起了呵欠。
“困就睡吧。”梁夜道。
“该查案的时候,我却偷懒睡了一整日……”海潮有些过意不去。
梁夜道:“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明日就能去城中与他们会合了。”
海潮一想也是,与其在这里内疚,倒不如多吃多睡好好养伤。
“你也睡吧。”她道。
“缚着手睡,不舒服吧?”梁夜问。
“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办法,”梁夜在她身边躺下,将羽毛放在她腹上,然后横臂压住,“如此便好。”
海潮:“……”这哪里好了!还不如把手绑一起呢!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腰上的手臂便是一紧。
梁夜贴得更近了些,潮热的气息在她的脖颈和耳侧逡巡。
他的气味笼罩着他,本来她只觉他身上的味道洁净好闻,像林间的清雾一样,可一想到这秘境中他们的关系……雾气似乎也变得湿重浓浊起来。
“这样羽毛会掉的……”她无力地抗议。
“放心,我会好好抱着,不松手,”他摸索到她的右手,将手指小心拢住,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手心,“乖,快睡吧。”
海潮莫名想起她小时候怕黑,梁夜哄她睡觉的情形。
“乖,快睡吧。”
“我怕妖怪……”
“别怕,哥哥在。”
海潮:!
第189章不羡羊(七)“那个怪物
翌日海潮醒得很早,许是因为姑获鸟羽毛的缘故,手臂的伤势好了许多,虽然仍旧有些使不上力气,但已经不太疼了,转而有些发痒,这是伤口在长新肉愈合的迹象。
梁夜果然没有食言,手臂像是长在她腰上似的,一晚上没挪地方,醒时仍旧牢牢箍着她。
海潮有些热,动了动,梁夜立即睁开了眼睛:“伤口还痛么?”
“好多了,”海潮告诉他,“就是有些痒。”
梁夜仔细打量她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捋了捋她睡乱的头发:“气色是好了些,还要再睡会儿么?”
海潮摇摇头:“睡饱了,我想早点进城。”
梁夜便即起身去打水,帮她洗漱,然后替她清理伤口、换药。
他小心翼翼地用陆琬璎留下的药露替她清洗伤口,待干,轻轻撒上药粉,一丝不苟,仿佛那是天底下最重要的学问。
海潮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伤了一只手,还有一只手能用,又不是小娃娃……”
“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梁夜语气平常,“只是我喜欢照顾你。但是下次别受伤了。”
海潮呼吸一窒,他却已经转身去烫铁剪、裁纱布了。
包扎好伤口,梁夜便扶她下床,蒙上眼睛替她换衣裳。
海潮发现这身衣裳从里到外右边的袖子都明显宽大了许多,一看衣料虽然颜色相近,但质地略有不同,也明显更新一些。
她想起睁眼时看见梁夜眼中有血丝,顿时恍然,蹙眉道:“你昨晚不睡觉,熬夜逢衣裳了?”
梁夜只道:“这样舒服些。只是改一下衣袖,没用多少时间。”
顿了顿:“昨晚我睡得很好。”
说这话时他正在替她系衣带。虽然眼睛蒙上了,但他的长指仍旧很灵活,只是动作慢了许多,在她腰间停留得有些久。
他取下蒙眼的帕子,让她坐到镜台前替她梳头。
才将头发梳顺,还未来得及绾起,门外便响起了客舍女主人的声音,道方府又遣了奴仆来问望小娘子的伤势。
梁夜梳好发髻放了人进来,那奴婢又带了许多珍稀药材来,梁夜只是淡淡道了声“有心”,便收下放到一边,倒是海潮有些不好意思:“你家主人太客气了。”
那奴婢道:“望小娘子救了徐娘子,便是我们阖府的恩人。”
又问两人预备在客舍休息几日,听说两人今日便打算赁车进城,高兴道:“正好今夜郎君要给徐娘子办接风宴,两位能到席就太好了。”
又说:“两位不必赁车,郎君遣了马车来,就在客舍外候着,只等两位随时取用。”
海潮不想耽搁,向梁夜道:“那我们尽快走吧。”
梁夜“嗯”了一声,拿起梳子继续替她梳头,那婢女殷勤道:“这种活哪能让小郎君做,奴婢来替小娘子梳吧。”
梁夜乜了她一眼:“不必,你去外面等候便是。”
那奴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到底是大户人家但婢女,很有眼色,立即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海潮却是涨红了脸:“为什么不让她梳……”
梁夜从镜子里撩了她一眼:“嫌我梳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