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梁夜道,“但是人无完人,一个人被捧成天神降世未必是好事。”
海潮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他秀挺的侧脸,心说怎么没有完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神,他抬起眼皮:“在想什么?”
“没什么!”海潮连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刀鞘又不脏,擦它做什么。”
“顺手。”梁夜将刀递还给她。
海潮把刀收好,单手托着腮:“不知道城里出了什么事,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焦急,肯定不是好事。”
“消息早晚会传到方府,等会儿着人打听,不急。”
海潮很佩服他的性子,凡事都那么耐心笃定,不像她,一有事就急得抓耳挠腮。
歇息片刻,海潮正有些百无聊赖,徐娘子的婢女来请他们去院中相见。
婚礼在明日傍晚,眼下徐娘子还不是主人,与他们一样是客,住在后花园里的客院中。
不过她的院子大得多,廊庑下摆着还未来得及清点入库的嫁妆箱笼,还有一路从洛阳陪嫁来的几十个奴仆和乐伎。
徐娘子已经在堂中等候,手里揪着块帕子,虽然笑容和煦,但身子却绷得很紧,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她的脸色也不好。
寒暄了几句,她寻借口遣走了方家的奴仆,拉着海潮的手低声道:“望小娘子,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只能找你出出主意。”
海潮心头一跳:“出什么事了?”
徐娘子一张脸像是褪了色的花瓣:“那……那个怪物……昨夜好像又来找我了……”
海潮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是怎么脱身的?”
徐娘子迟疑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看错了……昨夜睡到中宵,我忽然醒转过来,觉着有些心悸,便想开窗透透气,婢女睡熟了,我不想吵醒她,便自己下床走到窗边,一推窗便看见一张脸……”
她捂着嘴,眼角涌出惊惧的泪水。
“是那天的怪物么?”海潮问。
徐娘子噙着泪点点头:“这次他没有蒙着脸,我看见……我看见……”
她说着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怕,慢慢说……”海潮忙安抚她。
徐娘子颤声道:“我看到他两边脸上全是血……”
梁夜一直静静听她讲述,直到这时方才开口:“在城外客舍,你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怪物,是不是?”
第190章不羡羊(八)堪为良配
徐娘子一时忘了哭,惊惧地看着梁夜,嘴唇哆嗦:“你……你如何……”
海潮也是诧异地看着梁夜。
梁夜容色平静:“你只说是与不是。”
徐娘子垂下眼帘,紧紧揪着手中的绢帕:“我……我……”
挣扎了半晌,她方才轻声道:“可是我答应了……不能说出去……”
海潮正想问她答应了谁,便听梁夜问道:“是答应了方二郎?”
徐娘子愕然:“你为何会知道?”
海潮毫不犹豫道:“他聪明。”
梁夜转头看了看她,微垂眼帘。
徐娘子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
海潮道:“你有事别瞒着我们,不然我们也没法帮你。”
徐娘子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见过那怪物几次?”梁夜问。
徐娘子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心虚地嗫嚅道:“加上昨夜,有四次了……”
海潮有些吃惊:“这么说在客舍之前就见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在哪里?”
徐娘子咬了咬嘴唇:“第一次是在陇州大震关的官驿……”
海潮道:“那次它也想要掳走你么?”
徐娘子想了想,犹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次他刚出现就有人来了,他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是谁过来了?”海潮问。
徐娘子垂下眼皮:“有奴仆听见惊呼,赶来相救……”
海潮:“方二郎知道这事么?”
“我也没看清那怪物模样,只当是在附近游荡,意外闯入的游民之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只字未提。”
“那奴仆也没告诉别人么?”海潮又问。
“他是随我陪嫁来的,我叮嘱他别说,他便不会说。”徐娘子十分肯定,那奴仆显然是她极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