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
她蓦地醒过来,坐起身擦擦额头上的汗,心脏仍然扑通扑通直跳。
这出“寻橦戏”是有解的。
真正的生路不是那些护具。
护具其实是船主抛下的障眼法,为的是让所有人都盯着护具,争抢护具,忽略了真正的关键——那些刃片的开闭不是偶然的,而是暗藏规律,盘旋往上,就像浪花一样。
只要趁着所有人争抢护具的时候,顺着铜橦转动的势头踏着“波浪”上行,便可每次都踩在收拢的“短干”上,迅速逃出生天。
这规律并不难找,只要仔细观察铜橦,多看一会儿,就能发现。
而正是因为那些护具,才让所有人一叶障目,压根想不到还有别的出路。
代表金的“寻橦戏”如此,其他戏目是不是也一样?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找到破解方法,就有可能直上七层?
不过还是太冒险了……
先去找陆姊姊他们商量商量。
海潮推开窗户一看,海面上金红一片,已是日落时分。
她出了房间,走到陆琬璎的舱房门口:“陆姊姊,你回来了么?”
没人应声。
海潮心一沉,都这个时辰了,陆姊姊早该回来了才对。
正想着,忽然有两个男人向她走来,那两人身形精悍,脚步轻盈,一看便是有功夫在身上。
海潮警觉起来。
“你可是望海潮?”其中一人道。
海潮不答:“你们是谁?”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那两个男人找人寻仇来了,可转念一想,那两人不像有这个能耐。
“我家主人想请望小娘子上楼小叙,”方才那人又道,“小娘子那位陆姓友人也在主人幕中。”
海潮心头一紧:“你家主人是谁?”
“小娘子去了便知道了。”
海潮一听便猜到端倪:“是清河公主?”
第237章贯月槎(十二)“公主要怎
两人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催促:“望小娘子请吧。”
海潮道:“别急,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至少让我同朋友说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公主还在等着,望小娘子还是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一边说一边按住刀柄。
海潮不怕动手,但是陆姊姊还在对方手上,她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便不再多言,只问:“带路吧。”
两人带着她走到楼梯口,向面具守卫出示了一块青玉牌,守卫立即放行。
海潮好奇:“为什么下层的人能去上层?”
一人答道:“六层的贵客可以凭令牌带下层的人上楼。”
另一人趁机道:“主人特地遣我等来请望小娘子,可见对你的器重抬举,只要你忠心为主人效力,主人绝不会薄待你。”
海潮当然不屑为什么贵客效力,但也知道对方这么劝她是好心,没有反驳,只是问:“我看两位一身豪气,不是寻常人物,原来是哪层的船客?怎么认识你们家主人的?”
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劝她的人道:“不怕小娘子耻笑,我原是三层的船客,昨夜不慎叫个无赖骗去了身上的玉,眼看着要沦落为奴,多亏主人相助,替我偿还了欠债。”
另一人道:“我原是二层的,遭遇也差不多。”
海潮又问:“你们主人手下有多少人?”
“似我们这般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其他奴仆就更多了。”
海潮明白自己是失算了。
她只想着清河公主没带随从上船,单打独斗不是自己的对手,却没想到她手上有这么多玉,可以在船上招兵买马。
天潢贵胄,见识自然和她这采珠女不一样。
可是以裴晔的眼界,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应该很清楚她在清河公主那里占不到什么便宜,为什么还要特地警告她远离公主?
还没想出个头绪,六层已经到了。
一上六层,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五层尽管是雕梁画栋,但大体格局与下面几层并无多少分别,也是中间市集、周围舱房,只是店肆更雅致,舱房更大更奢华,可六层的格局却全然不同。
市集不见了,整层就是一座花园,其中芳林假山莲池曲桥一应俱全,池中有游鳞,树间有飞鸟,几座风雅别致的院落掩映在花树之间,几棵悬葛垂藤的巨树充当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