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觉得今日太子妃话过于多,阿满是人又不是牲口,怎么能用药。谁知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皇帝就已经唤人下去办这件事了。
谁也没料到祭祀能发生这种事,就算去准备药也需要一点时间。李不渡一直在这闹也不好看,皇帝便把俩人关在了皇陵旁的小院子里,派重兵把守。
李不渡被打晕了捆起来。明满没哭没闹,就是不允许外出。
太监来送饭,他一瘸一拐的,将精致的饭菜放到明满面前,心里想着如何安慰小郡主多吃两口饭。毕竟很多人身处这种险境,宁可饿死也不受这种屈辱。
可明满没等人劝,就将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事。
她抬眼看着太监,这是最近教她祭祀规矩的,叫九福,家中有八个兄姐,全等着他当太监这点钱活下去了。
“你帮我将此事告与皇祖母。”明满道,“我给你一万两银子。”
太后不想来见先帝,告病推辞,不然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九福收拾碗筷的手一抖:“郡主,您在说什么,奴才、奴才只当没有听见昂,您可别再提了。”
“皇祖母能保下你,不会让你家人因此遭难。”明满道,“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就看你把握得住把握不住了。”
“郡主……”九福有点心动,但还是怕脑袋不保,“您先前不都答应同李郎君成亲了吗,虽然……是简陋了些,但也不至于冒这险吧。”
明满先前答应,一是实在没办法了,二是事情在可控范围内。
她喃喃道:
“如今不同,我有身孕了。”
第63章岑淮,我们有孩子了明满以为……
明满以为,李不渡与她只是同盟关系,俩人不会发生什么,可皇帝昏庸至此,竟然想要给她和李不渡下药。
孩子还未满三个月,是经不住折腾的。
九福虚虚看了眼明满的肚子,他说呢,为什么小郡主总是抚着肚子,他还还以为是吃撑了不消化呢。
“郡主,您……真的能给奴才一万两?”
“我能。”明满胡乱摘下头上首饰,往九福手里一塞,“这些且当作是定金。”
“您忘了,您浑身上下的首饰都是内务府给的,要归还的。”
明满摘头饰的手一顿,是啊,这浑身上下,哪一件是她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嘉禾郡主,此刻分文不值。
“不过,奴才愿意相信您。”九福在宫里待了许久,看透了人心,他愿意和小郡主堵这一场,赢了,日后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娘和八个兄姐就不必再为吃喝发愁了。
九福走后,明满才发觉身上冷得要命,她倚靠在墙角处,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心脏跳动着,一声重似一声。
有了身孕后,她特别容易困,眼皮子耷拉下来,止也止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了动静,男子步伐沉稳有力,一步步朝她走来。
一根金钗架到男子脖子上,划出来血痕。
这是明满在睡着之前就准备好的,她从头上拔了根小巧的金钗,握在手里,宽大的袖子刚好可以盖住。这样,就算她迷迷糊糊,也能凭本能钳制住那些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大人,郡主她……”
“无妨。”
清漠的声音响起,明满眼前也渐渐清晰。
男子没有穿红色官服,而换了身乌色服饰,双颊凹陷下去,便如青山失了林木,眼眸空洞洞的,才几日未见,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
官员易服,大多与服丧有关。死的那个人是谁,明满大抵能猜到。
所以他没来,是去给岑澜办丧事去了。那他现在来做什么?
明满想不明白,乌亮的双眸滴溜溜的转,难道岑淮是来救她的?
她看了眼岑淮身后的禁卫,似乎又不太可能,岑淮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当着这么多禁卫,他怎么可能把她带出去。
她迟疑开口:“岑淮,你……”
男子神色淡淡,道:“臣是来替陛下办事的。”
明满心咯噔一下,好像一脚踩空,猛然掉入谷底,摔了个四分五裂。
九福还没有回来,皇祖母还没能来救她,可岑淮却带着陛下的任务先来了。
“为什么是你?!”明满预料过无数的结果,却没想到是他亲手来送这药,难道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
岑淮默了默,道:“臣兄长走的时候,嘱咐臣三件事,一是照顾好寡嫂幼侄,二是重振岑家……”
他没再说第三条,可明满也不想听。
她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地。
昨夜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着胃里的酸水,污秽之物全都沾在了岑淮的袍子上,脸变得煞白煞白。
他从怀里拿出方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给明满擦着嘴角的污秽。
明满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