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娘亲之外,此世尚无人知晓你的存在,包括你爹爹。”
“啊?”
筱儿愣住,嘴唇微张。过了一会儿,她却又摇头,仿佛这仍不足以说服自己。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娘亲做了坏事一走了之,迄今为止都没有再回来过,这是很很很很,很没有责任的事。所以呢,筱儿还是要替娘亲讨个说法的。”
她说完,轻轻握起拳头,像是已将这件事郑重记下。
随后,又抬头望向荼芯。
“所以娘亲,那人是谁?”
荼芯螓首轻摇,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已经排除了两个人选,如筱儿般聪慧,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
筱儿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她先是怔住,随即轻轻捂住嘴唇,眼睛越睁越大。方才还被她当成趣闻听过的那些事情,在脑海中接连浮起,终于慢慢指向同一个人。
“莫非真的是,他?可是……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荼芯没有立即回答。
筱儿看着她,反倒有些不敢确认,甩了甩脑袋,像要先将那个念头压回去。
“不行不行,还是娘亲亲口承认我才敢相信,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荼芯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越过殿门,落向遥远天际。
“你的生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不过……算了,彼时彼刻,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手段无耻了些。”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有继续。
筱儿安静坐在怀中,目光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荼芯收回视线,伸手将女孩耳边一缕细发别好,缓缓开口。
“他的名字叫,云……”
嗡——!!
一阵空间波动,忽然掠过九天圣域上空。
荼芯话音止住。
两股熟悉的气息先后越过外层结界,一道沉凝厚重,一道轻灵难辨,正向万仞神殿迅速靠近。
筱儿也有所察觉,立即仰起头。
“是……玄戈叔叔,还有,衔婵阿姨。”
荼芯望了一眼殿外,随即收拢怀抱,将女孩轻轻放下。
“筱儿,躲起来。”
“哦哦。”
筱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此时不能任性。她从王座旁轻盈跃过,身影没入后方悄然开启的独立空间。
细微涟漪随之合拢。
荼芯垂下衣袖,将女孩方才攥出的褶皱慢慢抚平。待她重新抬眸,脸上已看不出半点方才的柔软。
……
圣殿之外。
玄戈与衔婵几乎同时落下。彼此相隔数丈,玄戈侧首望来,唇边先有了笑意。
“衔婵圣祖,别来无恙啊。”
衔婵看了看他,又看向他手中尚未收起的玉匣。
“你还真是殷勤,这短短数年,为了荼芯的伤势你跑来多少次了?”
“只要荼芯能尽快痊愈,一切都是值得的。”
玄戈抬手,玉匣开启,一枚果实缓缓浮现。果皮下的光纹随着气息流转,温厚神息刚刚散出,便又被他收束回匣中,动作颇为仔细。
“这混元果能被荼芯享用,也便实现了它最大的价值。”
衔婵盯着那枚果实看了一会儿,随后将目光移向他。
“我突然有些好奇,你明知荼芯对你,并无情爱之心之意,为何你还总能如现在这般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玄戈并未因这番话露出窘态,只合上玉匣,轻轻摇头。
“你不会懂得。”
他望向前方圣殿,神色竟颇为认真。
“流水无恋落花之意,然落花,却永远有追随流水的渴望,只要能追随。。。。。。便足够了。”
衔婵嘴角动了动,一时没能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