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显然,另一个人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小锦。”
盛时澜在流动的夜色中唤他的声线有些不同寻常的哑,仿佛霜雪被蒙上一层薄雾,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音。
“什么事?”盛锦不自禁转过头,对上那双朝他看来的眼。
“我们之间,你能想清楚,愿意给出答案固然很好,想不通或者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始终希望你能幸福。”
盛时澜说,“唯独不要逃避我。”
盛锦安静一瞬,接着垂下眼睫忽地笑了,“是吗?希望我幸福。”
“哪怕我未来和别人在一起幸福也没关系吗?就像刚才那个袁烨。”
“……”
不过是玩笑一般的话,然而就在话说出口那一瞬间,盛锦确信自己在盛时澜的眼里看见了清晰的杀意。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是为了这个人心不在焉?”
盛锦不知道对方的思绪怎么会跳跃到这里,下意识反驳。
“不是……”
“你喜欢他吗?”盛时澜打断他,声音很淡,即使是盛锦在这一刻也很难分辨出他的情绪,“或者,是喜欢这种会和你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
“……”
盛锦听出他的意思,有些意外,恍惚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想了想还是回道:“我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的年纪没有关系。”
盛时澜的视线垂落在他身上两秒,随后说:
“他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我?”盛锦偏了下头,双眸含笑,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被编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我真好奇,如果我一直没有发现呢?或者说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哥想怎么办?”
“那我也会一直守护你。”
“……骗子。”
盛锦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脱口而出。
这个男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温水煮青蛙也好,或是更强硬些的手段也好,直到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对方的计划,引导他发现,再诱惑他沉沦。只是盛时澜的爱太矛盾了,既想让盛锦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又做不到把他拱手让人。
盛锦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理解他。
“哥哥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我不能。仅仅只是兄长的身份——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更爱你。”
“小锦会知道的,什么才是最好的,也最适合你的。”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做到。”
所以到头来他其实也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盛锦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自从他主动戳破那层窗纸后,盛时澜对情感的表达似乎比以往要直白更多,从前总是事做得多,话说得少,现在连带着把话都讲得这样肉麻。
偏偏他是最禁不住这种攻势的人。
不能这样,他想。
盛时澜实在太有手段,无论说些做些什么都会轻易扰乱他的心绪,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
像是被逼到陷阱边缘无路可逃的猎物,盛锦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
不能这样。
他得离远些——
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点,加了点细节
第23章
初次接触盛锦的人,大抵会被他张扬的外表和个性迷惑,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必定频繁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热衷纵情享乐且追逐新鲜刺激,与圈中其他豪门子弟别无二致。
事实上恰恰相反,同那副夺目的表象相比,盛锦的爱好堪称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老派。他对许多公子小姐们热衷的私人派对以极限运动不感兴趣,车库里为他购入的跑车几乎从未启动过,私人派对的请柬收到后更是被随手搁置。
起初他也曾因好奇参与过他们举行的聚会,但只是去过两次便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公子小姐们玩乐的花样固然很多,称得上是新鲜有趣,碍于他的身份自然也愿意说尽讨好的话来作陪。
可盛锦不需要这些。
他不是在这些东西的浸染下成长起来的人。
比起声色犬马带来的感官刺激,他更需要阳光、山川、草木,以及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在的、自由流动的呼吸。
北国的冬季总免不了落雪,阳光少,草木稀疏,风也比其他季节要更沉重一些,但天朗气清的日子终还是有的。
京市前一夜刚停了雪,第二天一早盛锦就身着轻便的登山装从家出发,他临时约了人徒步,知道对方向来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于是也不敢耽搁。
等到了入口时约好的人果然已经到了——姜白榆下巴掩在外套竖起的衣领下,眉眼间却能看得出来是在笑,望见他时半眯着眼对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