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是裂的,大地是翻的,无数法则碎片像破碎的琉璃,悬浮在猩红的天幕之下。
无数祖灵,如天兵临云,密密麻麻地悬在九天之上,神威如渊,铺天盖地。
而他们所有的视线,此刻都居高临下,钉在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位身披玄色甲胄的女子。
甲染残血,长飞扬,一杆残破的长枪斜指大地,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世界。
是魂忝。
“魂忝——!”
九天之上,有人厉声断喝,声震寰宇。
“你残害诸多祖灵,证据确凿!纵使你万劫不复,也洗刷不掉这身滔天罪孽!”
“你,可还有话说?!”
“证据确凿?”
战场中央,魂忝笑了。那笑意里满是讥诮,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扫过漫天神佛。
“真的,证据确凿么?”
“还敢狡辩!”
“若非你所为,诸位祖灵遇害之地,为何处处留有你的气息?!若非你虐杀同族、强夺本源炼化己用,你又如何能在短短万年之间,踏足三转祖境巅峰?!”
“哈哈哈哈——”
魂忝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悲凉的嘲讽。
“怎么?你们这群废物自己做不到,便不允许旁人做到?!天大的笑话!!”
她笑声一收,眼神冷得像刀,缓缓扫过全场。
“至于我的气息——”
被她目光扫过,九天之上,竟没几个人敢真正与她对视。尤其是那几张她曾经熟悉、曾经把酒言欢、曾经引为知己的面孔,此刻纷纷错开了视线。
“各位,试问若是你们做的,你们,会蠢到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气息么?”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抹除残留气息,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这一点,你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总该听说过。”
“所以,只要你们脑袋里装的不是浆糊,就该想得到——这是一场,何等拙劣的栽赃!”
光影之外。
云澈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甲染残血、霸气侧漏的身影,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位静静坐着、内敛平和的魂忝。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静水深流。
这差别,也太大了。
似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想法,魂忝淡淡开口:“我并非什么至善圣母。涵养再好,被人这般堵上门、泼脏水、扣帽子,也不可能没有半分脾气。”
“呃,应该的。”云澈颔,重新抬头望去。
……
“呵呵,是啊。”
便在此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自九天之巅缓缓压下。
说话的,是一位白须垂胸、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四大主枝干世界的主宰之一,三转巅峰的太苍之祖。
他一开口,漫天喧嚣竟都安静了几分。
“这栽赃,的确拙劣。”太苍之祖缓缓道,“拙劣到,人人都能一眼瞧出它的拙劣。”
魂忝眸光微凝。
“可是——”
老者话锋一转,那一字一句,却像一把把浸了冰的锥子,缓缓钉入人心。
“如果你,早就料到大家会看出它的拙劣呢?”
“如果你,是故意把破绽做得这么明显,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被栽赃的’,从而反过来替你洗清嫌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