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荼芯。
她正握着女孩的手,指间神力尚未完全散去。望向他时,眼底没有往日的疏淡,只有尚未退尽的寒意。
“还是说,你心中的那个娘亲,那个美好的不容亵渎的形象已经破碎,所以你能狠下心来,彻底与娘亲割舍,从此两不相见,甚至彼此仇视?”
“这个。。。。。”
玄戈目光垂下,过了片刻,又缓缓抬起。
他与荼芯隔着几级裂开的玉阶。方才一步便能越过的距离,此刻却让他迟迟未能再向前。
“从此两不相见。。。。。我做不到。彼此仇视,我更做不到。”
“所以嘛。”
筱儿摊开小手。
“你刚才那么冲动,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作为一个圣祖,真是差劲。”
“我。。。。。。”
玄戈胸中气息一堵,竟无从反驳。
“小丫头,你就别刺激他了。”
衔婵终于开口,语气中重新带了些笑意。
“明明是心中最美好的幻想,却一朝破灭,他没直接拆了这里就已经算很克制了。”
玄戈冷哼,侧过脸,未置可否。
殿中四处皆是尚未修复的裂痕,高柱上的碎屑仍偶尔掉落。衔婵环顾一眼,目光重新落向玄戈。
“话说玄戈,你一直隐藏实力,不会是想将圣祖的第二席位,顺理成章的过度给我们家荼芯吧?”
玄戈神情微变。
方才盛怒之下,他已经顾不上收敛。如今再看荼芯,那点刚刚平复的窘迫,便又涌上心头。
“荼芯,你听我解释。”
“自作多情。”荼芯直接打断,声音冷淡。
“我想要的席位,我会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踏上去,几时需要你多管闲事?”
玄戈唇瓣动了动,终究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
筱儿仰头看看娘亲,又转过脸看他,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你这人真是奇怪。凭你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非要在不可能接受你的娘亲身上徒耗精力?”
“你不会懂的。”
玄戈声音低了些。
筱儿耸了耸肩,将小手重新塞进荼芯掌中。
“我才不想懂呢,你非要自轻自贱,那也是你的自由,谁也拦不住。”
衔婵看着玄戈,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对有些男子而言,越是得不到的,才是永远完美,永远乐此不疲想要追逐的;若有朝一日真的得偿所愿,他们反而不会珍惜。”
玄戈转眸,眼神微沉。
“我和你口中所言的那些男子,并不同,即便得偿所愿,我也定会珍惜。”
“可惜,你不会如愿的。”
衔婵说完,便不再看他。她的注意力早已落回筱儿身上,尤其是方才那种连圣祖都无法触及的状态,让她眼底的兴趣始终未散。
“筱儿,你的那种能力,叫做什么?”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轻轻握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还未完全弄清其中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取名字什么的太麻烦了。”
“筱儿,之前娘亲怎么不知你有这种能力?”
荼芯低头看她。声音已不似方才冷厉,却仍带着几分认真。
“呃。。。。。”
筱儿抬眼,与娘亲的目光撞个正着,方才面对玄戈时的伶俐,忽然收敛了不少。
“因为我也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本来准备给娘亲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悄悄勾住荼芯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