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并不高大,背后却是那道贯通天地的血色裂隙。
云澈望着他,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他坐在裂痕之前,还是那道裂痕,被他挡在了身后。
“长晷。”
鸢离在半空停下。
“好久不见。”
男子缓缓转过身。
他的双眼始终闭合,两道狰狞伤痕纵横于眼睑之上,旧伤早已愈合,却将那片肌肤留成了无法抹去的模样。
但他开口时,笑容却很温和。
“鸢离,好久不见呐。”
那股充斥天地的沉重威压,仿佛也随着这一笑缓和了些。
“你与青华二人闯入虚界,重挫异族数位圣祖的事情,我已听说了。当真是为我族,涨了不少士气呢。若非虚界于我族有着天地法则的压制,我听到的这些传闻,怕是还要夸张许多,哈哈。”
鸢离带着云澈落在岩地上,目光在他面容上停留片刻。
“你呢?正常而言,你似乎不会现在醒来吧?”
“是啊。”
长晷笑意稍敛。
他虽未睁眼,面容却准确地朝着鸢离,仿佛那两道旧伤,从未影响过他的感知。
“具体缘由,暂且,我也并未知悉,不过。。。。。”
他微微侧身,望向背后那道血色裂痕。
“似与虚界有关。”
“虚界。。。。。。。”
鸢离目光随之移去。
“莫非,是幽泉?”
“也只能是他了。”
长晷缓缓道:“不过我暂时还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一直影响到这里,并将我从沉眠中唤醒。”
鸢离凝视裂痕片刻,眸光微微收紧。
“。。。。。。需要我去探查一二么?”
“那再好不过。”
长晷重新露出笑意。
“不过若遇凶险,还是保全自己为上。可惜我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也不用劳烦旁人了。”
“总不能将所有担子,都担在你的肩上。”
“呵呵,都是为了祖灵一族的延续,唉。”
长晷轻轻叹息,没有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将面容朝向一直安静站在旁侧的云澈。
“这位,便是你从虚界带回的那位,唤名云澈的小家伙了吧?”
云澈立即俯身。
“晚辈云澈,见过长晷圣祖。”
身形尚未弯下,一股柔和之力便已将他托住。
“俗世俗礼,不必拘泥。”
长晷打量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些。
“三转中期。。。。。。听闻你被带回时,位格才不过二转巅峰,短短数载便横跨两个小位格,真真前无古人了。由此可见,你这小家伙的确有成为第二个鸢离的潜质,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寂岩地间荡开。
云澈近距离面对这位最古老的圣祖,原本尚有几分拘谨,此刻听他如此畅快地笑着,肩背也不觉放松下来。
“圣祖谬赞了,晚辈这点儿天分,将来成就能有鸢离前辈之一二,已然心满意足。毕竟晚辈能再如此短暂的时间连破两境,也是借助诸多助力,侥幸罢了。”
“呵呵,小家伙倒是谦虚。”
鸢离看了云澈一眼,没有拆穿他方才在路上的伶牙俐齿,只向长晷道:
“若无他事,我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