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元城落日神宫分坛。
分坛大殿内灯火通明,赵弘高坐主位,一手端着茶盏,面色阴沉。
下方单膝跪着一名身着灰袍的探子,正垂汇报。
“回禀长老,那陆凛近月来行踪极为规律,大半时日都窝在云渺别院中闭门不出。偶有外出,也多是前往城西珍品阁,看来短期内并无出城的打算。”
赵弘放下茶盏,冷哼一声:“继续盯着,一刻也不要放松。”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缩在元城,只要他敢出城,便是我们的机会。”
“是。”灰袍探子应声退下。
赵弘在殿中坐了片刻,缓缓起身,沿着一条幽暗的回廊向后山走去。
落日神宫在元城的分坛占地极广,明面上是一座气派的宅邸,暗地里却将整座后山都囊括其中。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阵法,步入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隧道。
隧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暗淡的照明晶石,光线昏黄,映得人影拉得极长。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赵弘以灵力开启门禁,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空旷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了镇封纹路,角落里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青铜灯,散出幽幽的绿光。
石室正中,一个身影正盘膝坐在地上。
那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僧袍,衣襟半敞,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猩红光泽。
最惹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佛珠。
通体呈骨白色,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仔细看去,竟是一颗颗微缩的骷髅头,密密麻麻串成一圈,张着空洞的眼窝和口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至极。
赵弘踏入石室的瞬间,那人便已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在赵弘身上一扫,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可以动手了吗?”
“不急,还不是时候,那人还没出城。”赵弘走到他对面。
这僧侣扮相的男子闻言,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你到底打算让我在这鬼地方窝到什么时候?我可提醒你,我这种人不宜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说。
“元城好歹是座大城,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现,到时候闹出乱子,对你对我都不好看。”
赵弘知道此人脾气火爆,不好安抚,旋即抬起手掌,掌心灵光一闪,一只巴掌大的玉匣凭空浮现。
玉匣以寒玉打造,通体剔透,隐约可见其中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通体金黄,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芳香。
“菩提果。”赵弘道,“你突破炼虚后期所需之物,本座已为你寻得。”
这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果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被赵弘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赵弘将玉匣合拢,收入袖中,淡淡道:“东西在,什么时候给你,看你什么时候办成事。”
这人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躁动,重新靠回石壁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行,那我就再等等,等这小子出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不过……我可是听说了,那姓陆的小子身上可能有昆仑镜……啧啧,那可是仙兵,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你就这么放心让我一人去办这事?也不怕我得了宝后远走高飞?”
赵弘冷笑一声:“你倒是敢。”
他的目光落在邪僧身上,语平缓,却字字带着寒意:“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天羽圣境通缉榜上挂着名号的邪修,一旦现身便会被各大宗门世家围剿。你拿了昆仑镜又能如何?满天下的修士都会追杀你,届时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比在元城待着要惨上百倍。”
邪僧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