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气氛沉默得近乎凝固。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以及陆凛右胸处那颗魔心跳动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在两人心头的鼓点。
回到山谷之中,外界的光线让两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山谷内大战的痕迹犹在,魔气与灵气依旧混乱,但比之洞窟内的压抑,总算多了几分开阔。
韩素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感觉如何?”
陆凛知道她问的是魔心之事,略一内视,沉声答道:“目前感觉尚可,除了右胸处多了一物,跳动有力,偶有轻微灼热感外,并无其他明显不适。灵力运转也还顺畅,神智亦清醒。”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番……多谢前辈舍身搭救,以本命精元为晚辈续命,否则晚辈恐怕难以挺过魔液侵蚀,早已生机断绝。”
这声感谢自内心,虽然后续生了难以启齿之事,但韩素心不顾自身损耗为他疗伤是真,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韩素心听到舍身搭救这个词,心头莫名一颤,方才洞窟中的旖旎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耳根微微热。
她强行压下杂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凝重:“感觉尚可?你可知你体内多了一颗魔心?此为大患!”
“魔心一旦在修士体内生根,便会不断侵蚀宿主神智,滋养魔性,最终使人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凡凝结魔心者,无一善终。”
她话音刚落,或许是情绪微微激动牵动了气机,也或许是刚才一番激烈后,未完全平复,噗呲一声落了个屁出来。
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
“……”
空气瞬间凝固了。
韩素心整个人僵在原地,清冷容颜以肉眼可见的度,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迅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
她修行一千八百载,餐风饮露,冰肌玉骨,何曾……何曾有过如此失仪,如此尴尬。
她恨不得立刻施展遁地之术消失,或者一剑将身后那小子劈得失忆!
不,最好连同这座山谷一起劈了!
陆凛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我亦知此物隐患极大,待回去之后再仔细查验,寻求限制之法,不过此事还请韩仙子保密,莫要向外透露,不然……”
他下意识地将称呼从前辈换成了仙子,或许是觉得经历了方才之事,再叫前辈显得过于生分和古怪,也或许是仙子二字更能体现对方凡脱俗的气质,下意识想缓和气氛。
韩素心此刻羞愤欲死,根本没注意到他称呼的细微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心思去管。
她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平生从未如此窘迫。
听到陆凛的话,她只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沉默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尴尬。
良久,韩素心似乎终于勉强平复了心绪,脸上的红晕稍褪,但依旧不敢回头。
她声音恢复了冰冷,却似乎比之前更硬邦邦的:“此间事了,魔族军械库已毁,隐患暂除,先回铁壁关。”
“好。”陆凛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驾起遁光,朝着铁壁关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铁壁关,气氛明显不同。
关内修士见到韩素心和陆凛安然返回,皆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见礼。
韩素心只是微微颔,留下一句“本宫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陆凛看着那道迅消失的遁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内视着右胸处那颗缓缓搏动的暗红魔心,眉头深深皱起,不知是福是祸。
他闭关休息数日,全部时间都在观察这颗魔心,见其还算安稳,也不去多想,徒增烦恼。
而最近一段时间,铁壁关的局势也生变化,对面的魔军撤退了。
或许是魔族那边已经知晓,军械库已经不复存在,也就不再耗费兵力于此。
见局势稳定,陆凛也无心久留。
与镇守铁壁关的几位高阶修士告辞后,便带着季韵竹几人踏上了返回秦国的路途。
………………
与此同时,燕国皇城,御花园中。
时值深秋,园中名贵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姹紫嫣红,却掩不住那一份日渐浓郁的肃杀与衰颓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