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圣女殿密室外,夜色像一层冷薄的纱,贴在石门缝隙上。
炉中的安神香缓缓燃到尽头,灰白的香屑塌落下来,细碎得像一场无声的雪。
胡列娜站在门后,掌心贴着机关暗扣,身后帷幔低垂,遮住榻上那个本该死在地狱路尽头的人。
她迟疑了一息,就把脸上的慌乱压了下去。
圣女殿的灯影照在她眼尾,明艳的轮廓里渗出一点疲惫的冷意。
“知道什么?”
胡列娜抬头看着邪月,语气带了点不耐,“哥,你半夜不睡,专门来吓我?”
邪月站在门外,血眸沉静,视线掠过她苍白的脸。
他抬手,将一枚被烧焦半截的纸片递到她面前。
纸片边缘卷曲,上面依稀能看出几个字:温养经脉、凝神、外伤。
胡列娜呼吸微顿。
邪月看着她:“你藏了一个受重伤的人。”
胡列娜的指尖轻轻一蜷,险些将袖中短刃扣出半寸。
她已经开始计算,如果邪月现在推门,她有几成把握在不伤他的前提下拦住他。
答案很难看,毕竟这是她亲哥,对她的招式、习惯、破绽,全都熟到闭着眼都能拆。
可下一刻,邪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兄长独有的冷硬:“焱?”
胡列娜:“……?”
邪月眉峰微蹙:“你从杀戮之都回来后一直避着他,他这几日训练分神也伤得不轻,又不肯让医师看,我以为你把他藏在这里,怕老师责罚。”
胡列娜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被自己呛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邪月,很想问一句:哥,你对我和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级别的误会?
但唐银还在内间,隔着一道帷幔和一扇暗门。
胡列娜硬生生把嘴角压平,冷淡道:“你觉得我会把焱藏在密室里?”
邪月看着她,沉默。
他的沉默在胡列娜眼里等同默认。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唐银这个麻烦虽然要命,至少不会在她亲哥脑子里引这种离谱联想。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出几分真实的烦躁:“我如果真想藏焱,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嘴堵上,否则不用你查,他自己能把整座武魂城吵醒。”
邪月唇角微动。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焱的确不具备被秘密藏匿的安静条件。
胡列娜趁势把门开大了些,只露出外间药柜、蒲团和熄了半截的香炉,语气冷冷:“我在地狱路受了伤,怕老师看出精神力损耗过重,才私下取药。”
“哥,你可以怀疑我逞强,但别把我和焱编进同一个话本里,我怕晚上做噩梦。”
邪月的目光掠过外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他稍微松了口气:“我会去查焱。”
胡列娜眼皮跳了一下:“你最好别告诉他,你怀疑我把他藏在密室。”
“我没有那么闲。”
“你有。”胡列娜盯着他,面无表情,“你半夜来敲我的门,已经很闲了。”
邪月被她怼得一顿,也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