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撩起他后背的秋衣看了看,皮肤上没什?么明显的红肿,估计是昨天被拖拽时?肌肉拉伤了,于是说?:“待会儿?给你擦点药油揉一揉。”
“啊?药油啊……”俞盼皱起了眉头,满脸嫌弃,“好臭的,能不能不要?”
“不能,臭也得擦,不然有?你疼的。”沈砚舟说?。
“……”俞盼从鼻尖哼了口气,不说?话了。
不过当沈砚舟真的到?了药油在掌心搓热,给他揉按那?片酸痛的肌肉时?,俞盼感觉那?股紧绷的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不少,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对药油的味道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把俞盼收拾利索,沈砚舟又端了盆温水进来,手上还拎着个空水桶,让他就坐在床边刷牙。
等俞盼刷完牙,沈砚舟蹲下身?仔细看了他膝盖上的伤,处理得干净,伤口现在只?是微微有?些红肿,没有?发炎的迹象。
俞盼的左膝盖伤得比右边严重?,趁沈砚舟拎着他洗漱完的水出去时,他试着下地,右脚站着,扶着墙勉强能挪动几步,但左腿一用力就疼。
沈砚舟倒完水进来,看着他这样眉头直皱,“这两天你就在老实在屋里待着。”
“可是我想拿我的作业。”俞盼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沈砚舟不知怎么的,愣是被他这话逗笑了,扶着他到?书桌边上坐下,看俞盼从包里拿出数学卷子,草稿纸,两根签字笔。
“出息啊,你出门都记得带作业呢。”沈砚舟说?。
“那?是!”俞盼把卷子压平整,居然还有?点乐滋滋的:“幸好我的包没被抢走,不然开学我没作业交上去,那?可就惨了。”
这话听得沈砚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捧着他的脸揉搓了好几下,“你呀,我去工地上看看,你乖乖待屋里,不许乱跑,听见没?”
“知道啦,保证不乱跑。”俞盼坐在书桌前,像模像样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沈大老板快忙去吧,屋里有?我呢。”
-
虽然临近过年,但还没到?正式放假的时?候,沈砚舟该忙的工作一样都不会少。
只?是现在和之前不同了,他除了忙工地上的事儿?,心里还得时?刻惦记着屋里那?个小的,时?不时?回去看一眼,怕他无聊陪他说?会儿?话。
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夜,此时?距离俞盼受伤已经过去三天。
年轻人恢复得快,俞盼腿上那?些浅一点的擦伤已经结上了褐色血痂,不用扶着墙也能慢慢走路了,只?是姿势不太好看,一瘸一拐的。
这天工地提前两小时?下工,谭明做东,带着工友们去饭店改善伙食。
工地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嘴上也不把门,吃了饭再喝上几口酒,说?的话就不是那?么能入耳了。
沈砚舟不想让俞盼凑这种热闹,于是今天直接带他去了青屿这相对繁华的街道逛逛。
因为今天想着带俞盼出去,沈砚舟怕他腿伤走着累,不知道搁哪儿?搞了辆轮椅给他坐,俞盼死活不肯上去。
“我腿只?是伤了,又?不是残了,”俞盼控诉道,“我不想坐这个。”
“好好好,哥错了,咱们不坐这个。”沈砚舟把轮椅推到?一边,“那?盼盼,我们走?”
俞盼这才作罢。
坐车到?了地方,沈砚舟扶着俞盼,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俞盼好奇地四处看,青屿冬天的气候其实和他们从小长大的溪山村有?点像,都是潮湿湿冷的,不同的是青屿靠海,风刮得更大些。
他们现在逛的这片区域,比起沈砚舟他们所在的清湖开发区要热闹完善得多。
可能是这里工人多的缘故,各种卖小吃,卖菜的摊贩也很多,充满了市井味儿?。
沈砚舟给俞盼买了几条布料柔软宽松的裤子,方便?他穿,不用总是折裤腿,又?带着俞盼去买了一大包他心心念念的鱿鱼干。
当天晚上回去,俞盼就迫不及待地让沈砚舟用木炭给他烤了一片,算是过了把小年瘾。
过完小年,工地又?开了三天工,直到?腊月二十?七,才正式放了春假。
二十?九这天,俞盼和沈砚舟,谭明一起,坐上了回澜洲的飞机。
俞盼到?青屿的这些天,沈砚舟也没让钟点工再上门清扫。
十?来天没住人的屋子,即使门窗紧闭,也难免积了层薄灰,整栋房子都透着股冷清气,沈砚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请家政过来打扫。
与此同时?,俞盼的腿伤也好了大半,右腿膝盖上那?些浅的伤口,血痂已经自己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只?有?左腿膝盖上几处伤得深的地方,还结着硬硬的深褐色痂。
伤口也已经过了长新肉那?个钻心痒的阶段,只?要不刻意去按压或者摩擦伤疤,俞盼日?常伸展弯曲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身?体上的伤是快好了,但俞盼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沈砚舟说?过的“算账”,他知道,沈砚舟肯定也没忘,只?是还没腾出空来,或者……在等他主动?
这就有?点像人上了断头台,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俞盼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和沈砚舟从小到?大,其实很少真正闹矛盾,就算偶尔有?点小摩擦,也基本?都是当天就和好如初了,像这样秋后算账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俞盼在家惴惴不安地忍了一晚上,见沈砚舟忙前忙后,安排打扫,准备年货,森晚整理却绝口不提“算账”的事。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两人一起贴完春联,俞盼看着沈砚舟忙碌的背影,终于没忍住,蹭过去,非常不经意地,小声地问了一句:“哥,那?个,你说?回家再跟我算账的,打算什?么时?候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