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来话长了…”
安景奕没开车,抱着小姑娘缓步往街尾打印店走去。
“他是我抓到的第一个犯人。”
在他刚到支队实习的时候。
陈三七比他还要小四岁,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当过流氓,和小偷学过开锁的手艺,进出没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然后好不容易老实一段时间又进去。
仗着没成年,早就养成了吊儿郎当不要脸的性格。
安景奕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做假证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方面,陈三七似乎格外有天赋,无论是偷东西还是造假,学习得格外快,不到一两天,就能直接上手了。
陈三七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也特别瞧不起安景奕这个进警局都没自己多的新兵蛋子。
陈三七在讯问室椅子上坐了大半天,以为安景奕又会是一套什么天天向上,积极改造,好好生活的台词。
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安景奕一开口就说:“你想赚钱吗?我可以借点钱给你开个店。”
陈三七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安景奕又重复了一遍。
不仅陈三七愣住了,安姝也眨了眨眼。
以前自家叔叔…这么单纯的吗?
察觉到自家闺女的视线,安景奕笑了笑,“那时候的确年轻,但我也不是对谁都会说这种话的。”
他仔细调查过陈三七的资料背景。
陈三七在七岁时,父母双亡,家里亲戚都不愿意照顾他,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初中时成绩不好,几乎回回都是全校倒数。
陈三七就毅然决然辍了学,出去打工。
但那个年纪,能干得活实在是太少,加上年轻,被人一忽悠,就很容易走上歧途。
而在陈三七的几进几出的生涯中,有一个人,引起了安景奕的注意。
那就是他同村的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眼睛不好,子女都在外地,就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给陈三七做过几顿饭。
后来生病住了院。
陈三七赚到的钱不多,几乎一大半都给了那老太太治病。
安景奕当时想,陈三七也许还有救。
在生存都艰难的时候,什么改过自新,都是枉然,所以安景奕才问出了那话。
反正他也不怎么缺钱。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陈三七从看守所出来后,拿着安景奕给的五万块走了。
安景奕也没继续关注,当时带他的师父摇着头,说安景奕人傻钱多,不知道这些小混混的德性。
安景奕没吭声。
后面好几年,安景奕都没再见过陈三七。
直到有一天,安景奕转到渡口支队。
那天下班走出支队门口,就瞧见陈三七一头黄毛,西装革履,还捧着一束花,在门口等他。
陈三七请安景奕吃了一顿饭,他付的钱,吃完饭后,他从崭新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六万块,连本带利全还给安景奕了。
然后安景奕才知道,这几年陈三七都做了什么。
陈三七拿到五万块的时候,觉得安景奕就是个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