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从高处垂下目光,从还未鼓起的肚皮上一晃而过:“欣常在有了身孕,一切可好?”
吕盈风站起身回话:“托皇后娘娘的福,这孩子是个省心的,连害喜都没有过。”
皇后连连点头,很为欣常在高兴的模样:“这就好,之前皇上心情沉郁,有了温宜之后就好多了,等你再为皇上诞下一个小阿哥,更是喜上加喜。到时你儿女双全,也该升位分了。”
两人对话,除了华妃自顾自观赏自己的护甲,其余人都看着欣常在。
皇宫中,怀有身孕的人总是焦点,那是还未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曹琴默也不例外,注视着欣常在行礼多谢皇后口头对未来的祝贺,又注视着欣常在扶着腰坐下。
她也有过身孕,知道这不是矫情,而是不自觉的行为,刚知晓自己有孕时,还听嬷嬷们说过,有的女子自己还不知怀孕,就忽然开始扶腰行走坐卧了。
也许这就是母子连心吧。
听闻皇后也是生下过孩子的,经历过孕育之苦,却不愿意说一句免礼,让欣常在能安稳舒服地坐着说话。
一句话里恐吓连着挑唆,又提及芳贵人流产引得皇上不喜,又说她以后会晋位还有谁都没有的儿女双全的福气,也不怕吓破了欣常在的胆子,在景仁宫就滑了胎。
恐吓效果如何尚未可知,挑唆却是立竿见影的挥了作用。
上当的不出意外是华妃:“欣常在谢恩倒是快,难道也认定自己腹中是个小阿哥了?”
欣常在爽朗一笑:“谁又说得准呢?”她摸了摸肚子:“不过呀,有了盼头,饭都能多吃两口。”
一半一半的几率总比没有强。
如今她无法侍寝,华妃也就随口说她两句:“是吗?那本宫就等着欣常在生下个阿哥来,能得个贵人——的位分了。”
贵人的尾音被拉的极长。
华妃光明正大地嘲笑欣常在位分低,丽嫔也跟着吭哧吭哧笑,她倒是记得捂住嘴,可单就效果而言,还不如不捂来的不起眼呢。
皇后打着圆场:“姐妹们说说笑笑的,如此和乐,本宫看着也高兴,好了,都散了吧。”
她的高兴却不是作假,今日华妃与欣常在的针锋相对,恰如彼时华妃与芳贵人的争执不休。
好戏总要是返场的。
景仁宫的旧戏演完,翊坤宫也有新戏要上演。
曹琴默刚一落座,便迎来费云烟迫不及待的问题:“听说昨儿皇上去了启祥宫又赏了你不少东西。”
在景仁宫的时候,她就想问了,要不是华妃以眼神严厉警告,哪儿憋得到现在。
曹琴默点点头:“皇上疼爱温宜,多是给她的。”
费云烟心烦气躁的甩着帕子:“给你的也不少吧……要我说,还是启祥宫的风水好,储秀宫,哼!”
欣常在有孕,提防她提防得厉害,偏她自己也没华妃娘娘的胆气,多少得避让这点儿,完全没有和有孕的曹琴默同处一宫的自在。
华妃懒懒得靠在椅背上:“眼皮子怎么这么浅,从前还是你得宠些,皇上给你的好东西少了?”
有宫权在手,皇上昨儿晚上连夜回的养心殿,华妃是清楚的,左不过是安抚愔嫔而已,醋意都酝酿不起来。
这时,曹琴默一反寡言少语为费云烟开脱起来:“欣常在有了身孕,丽嫔姐姐是储秀宫的主位,有照看的职责在,只是欣常在不像嫔妾,侥幸才有了温宜,乃是有宠有子之人,还总爱出言不逊,丽嫔姐姐只怕是难做,这才存了些抱怨。”
费云烟也明白华妃不喜手下内斗,被皇后看笑话,一推二五六,将所有错处都推在了欣常在身上:“娘娘不知道,她在储秀宫有多嚣张,嘴巴更是厉害得很!”
欣常在有着一股泼辣的风情,女人味儿很浓,虽然位分低了些,但算是得宠前列,华妃看不惯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是嫔位,她是常在!你就不会说回去!”
曹琴默是个好同事,也是个好下属:“娘娘别生气,欣常在同娘娘不睦是众所周知的,她如今有孕,实在是得罪不起,丽嫔姐姐自然也奈何不了她。”
可惜,她的上司并不肯领情,不仅没有不生气,甚至越怒火高涨,甚至牵连了她的同事。
“堂堂一宫主位,如此蠢笨,竟然连自己宫中的小小常在都管不住!无能之辈,还当什么嫔主娘娘!”
费云烟颤栗着从翊坤宫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储秀宫而去,越是靠近,面目便越狰狞。
没了之前的畏手畏脚。
曹琴默乘着辇轿,悠悠然回了启祥宫。
这回,丽嫔姐姐可没时间再盯着她了。
华妃娘娘攻势猛烈,大好时机,隐藏在背后对皇嗣不利的那人,也该顺势出手了。
天时地利,她曹琴默干涉不得,人和却是能为皇后娘娘做到的。
不必言谢,助人却无名无影,是她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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