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九娘耳根热,她忍着羞涩,微微抬头,看了眼面如冠玉、眉眼如画的洛垚。
“刚才听洛二哥提及东大街,我初入京城,早就听闻东大街繁华,与边城大不相同。”
为了能够让洛垚答应,柴九娘不惜再次抬出了自己的兄长:
“我哥曾说过,若有幸来京城,定会带我去东大街,即便不买些什么,也要增长些见识。”
说着,柴九娘的眼圈就红了。
除了做戏,以及因为做戏而产生的羞愤,她亦是真的想到了自己阵亡的兄长。
他们家这一房,只有兄妹两个。
哥哥没了,她再无依仗。
在边城,隔房的亲戚们不是盯着他们家的田产,就是想要拿她去攀附贵人,她完全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进了京,洛家对她极好,可某件事根本不像她预想的那般,她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在洛家住了快一个月了,她不但没有机会与洛垚单独相处,就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洛大嫂解释的什么京中有变,不宜交际,柴九娘半信半疑。
而洛大嫂对她的防备,她却无比笃定——
洛大嫂看她的眼神,太令她熟悉了。
仿佛她是什么觊觎宝贝的小偷,又仿佛是打秋风的穷亲戚,百般防备,唯恐她耍手段的赖上洛家!
呃,好吧,柴九娘承认,她确实心仪洛垚,想要成为洛家的少奶奶。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
她想嫁个容貌俊美、前途大好的少年郎,是人之常情。
难不成非要嫁个丑的、穷的,才能证明所谓“风骨”,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市侩的女人?
呸!
那不是清高,而是蠢笨!
更不用说,她也不是全无长处。
她与洛垚更有着“恩人遗孤”的情分,完全可以成就一段佳话。
洛家防着她,洛垚躲着她,那她便主动些。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努力过,不会有什么遗憾。
“……洛二哥,如果不麻烦的话,可否带我一起去东大街?”
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柴九娘没有等到洛垚主动相约,便更加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捻动。
按理说,带着柴九娘一起出门,倒也不算没有分寸。
对方是客,他也把她当成妹妹。
大虞朝民风开放,男女虽然有别,可也不会太过苛刻的不让共处。
洛垚内心坦荡,对柴九娘从未有过不该有的想法,更没有逾距的言行,太过“避嫌”反倒心虚。
“洛二哥放心,我与你出门后,定会本分,绝不招惹是非,给您惹麻烦!”
柴九娘敏锐的捕捉到洛垚的神情有些松动。
她赶忙继续说着,并向前走了一步,靠得洛垚更近了。
她压住嗓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去东大街,不只是想长长见识,还想买些东西!”
“来洛家这些日子里,大嫂待我极好,我、我想买些东西,权做答谢大嫂的礼物!”
“……当然,买东西什么的,让洛二哥帮我捎带也可以。只是,女人更懂女人,我选中的礼物,应该更能让大嫂喜欢!”
柴九娘说的这些话里,最后一句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