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暗自计划着,要联合众人一起推倒长宁这堵墙。
她刚刚任命的第一个女官郭柔嘉,回家休息了两天后,便在十六这日正式来端庆宫当差。
穿着青色官袍,腰间系着东宫的腰牌,乌黑浓密的长发梳成了简单的发髻,戴上了乌色的官帽。
人靠衣裳马靠鞍,古人果然没有骗人。
穿上官服,哪怕还是那个身姿窈窕的少女,却也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好几分的威仪。
从东华门到端庆宫,一路走来,郭柔嘉遇到的侍卫、宫奴,进宫的官员、女眷,他们身份不同,却都忍不住地看她。
而这些目光中,有惊讶,有疑惑,有审视,有羡慕,却唯独没有异性那种高高在上的凝视。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品头论足、称斤论两的“货物”,而是一个“人”!
换身衣裳,性别加注的符号,似乎都消失了呢。
人们更关注她官阶、能力,而非“女子”这个身份。
郭柔嘉穿着厚底的乌皮靴,与平时那种柔软的绣花鞋不同,略沉,但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定、有力量!
原本,她来到东华门的时候,心底还有些忐忑。
身为女子,她第一次穿官服,第一次以“臣”的身份,进入到这座象征着富贵、权力的宫殿。
她本能地畏惧、不安。
除了皇权,她还担心会看到旁人嘲讽、轻蔑的目光。
但,当她真正的以女官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想象中的异样眼神,并未出现,她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全都消失了。
挺胸、抬头,大步向前,她跨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步。
郭柔嘉来到端庆宫,站在宫门前,看着那道即将开启她崭新人生的大门,她甚至在想:
就算今日的荣光只是昙花一现,与我而言,已是足够。
我,此生再无遗憾!
“臣请太子妃安。”
郭柔嘉站在正堂,叉手、躬身,向苏鹤延行礼。
“免礼!”
苏鹤延看到这般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气势的郭柔嘉,面儿上不显,内心也是激荡的。
我,有女官了。
不是内廷那种只服务于宫内的样子货,而是能够帮她探出触角的助手。
“这是宫规,你先通读、掌握。”
苏鹤延命人拿出一本册子,交给了郭柔嘉。
身在皇宫,必须了解它的规则,如此才能好好利用。
“这几日,你的工作,主要就是熟记宫规,并将户部的近一年的账册整理清楚!”
苏鹤延分派了任务,并提醒郭柔嘉:“你之前改良的新记账法极好,你也整理出来,太子爷在户部,用得到!”
更多的话,比如元驽若是在户部推行此法,会有怎样的功绩,会给郭柔嘉怎样的奖励,苏鹤延没说。
因为空口画饼不是苏鹤延的行事风格,她更喜欢直接嘉奖。
“是!柔嘉谨遵命!”
郭柔嘉听出苏鹤延话里的潜台词,她的眼底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她的新法会被太子爷拿去户部使用。
到时候,有了成果,就算不能升官发财,她的名字也将被世人所知道。
她,以及她的才华,不会被淹没。
心底本就有了决断,如今又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郭柔嘉再无迟疑。
她看了看左右,脸上闪过一抹郑重。
苏鹤延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有话要说。
苏鹤延便站起身,“我给你安排了工作的地方,就在前殿的倒座,走,正巧我坐得有些乏了,想走走,便顺路带你去吧!”
郭柔嘉赶忙躬身,应了一声“是”,快步走到苏鹤延身侧。
原本苏鹤延身边两侧都有人服侍。
一边是丹参,一边则是茵陈。
见郭柔嘉跟过来,苏鹤延撩起眼皮,看了茵陈一眼。
茵陈会意,退后两步,让开了位置。
郭柔嘉快速补上来,状似殷勤地扶住了苏鹤延的另一个手臂。
她一靠近,就低低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