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世子?他倒是果决!”
苏鹤延没有说什么子杀父的话。
平王世子不只是平王的儿子,他还是整个平王府的继承人。
他要考虑的就不只是所谓父子亲情,而是王府上下,以及整个平王一系的富贵荣辱、生死存亡。
平王私铸火炮,形同谋逆,一旦被朝廷发现,死的不是他一个,而是祸及三族。
平王世子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要做的就是杀一人而保全族。
苏鹤延反倒能够佩服他的当机立断。
但,紧接着,苏鹤延就发现了问题:“时间上还是对不上啊!”
她熟知大虞舆图,知道南疆的都府南州的具体位置:
“表哥,南州距离京城三千余里,就算绣衣卫、缉事厂的番子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六七天才能抵达!”
“算算时间,从六月廿九到今日,带着圣旨的番子们,也就刚刚抵达南州。”
“还有平王府,若在京中安插了眼线,眼线将消息传回去,基本上也需要六七天呢!”
“平王世子这是没有探听到京城的风声,就、就——”
先动手了?
见苏鹤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元驽眼底满是赞赏与宠溺:“没错,阿延,你猜得没错!平王是在番子们抵达南州前,就已经‘病逝’!”
苏鹤延了然:“我知道了,平王私造火炮,意图谋逆的举动,虽然隐秘,但能够被旁人察觉,自然也瞒不过平王府。”
说着说着,苏鹤延先笑了:“平王自己是个空有野心却没有脑子的蠢货,平王府未必就都是拎不清的!”
平王的封地是南疆,南疆是什么地方?
偏僻蛮荒,距离京城足足三千余里。
这里一路上,穷山恶水,行路都艰难,就更不要想什么急行军。
就算南疆都成了平王府的地盘,出了南疆,其他州郡都有卫所,亦有绣衣卫的暗探。
毫不夸张的说,平王这边刚刚带兵走出南州,可能人马还在南疆境内,就会被人发现,被卫所的兵马拦截。
他呀,连南疆都出不去,又怎么能直捣京城?
古往今来,外地藩王造反的情况屡见不鲜,可成功者屈指可数。
尤其是当下,圣上虽然变态,可他折腾的都是权贵们,并未戕害百姓,也没有任何的民乱、兵变。
朝堂安稳,天下承平,俨然就是盛世景象。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平王野心勃勃,他的臣属都不会傻呵呵地谋求所谓“从龙之功”。
平王谋逆,只有一个结局:夺爵抄家,全族消消乐!
具体结局请参照另一边的凉王府。
平王蠢笨,平王的儿子却不会跟着蠢爹一起陪葬。
所以,平王世子发现了亲爹的愚蠢行径后,便果断地动手了。
“倒也算幸运,平王在要求彻查的圣旨抵达前‘病逝’,圣上或许能够看在平王府安分的份儿上,饶过他们!”
苏鹤延快速想到了这些,缓缓说道。
南疆过于遥远偏僻,需得有个靠谱又靠得住的人镇守。
平王一系,世镇南疆,已经百余年。
期间从未出过谋逆、民乱等事端,这一任的平王,是头一个。
苏鹤延试着以上位者的角度,代入圣上的身份,全局地考虑问题。
她竟觉得,平王府这般果决,圣上还真有可能会揭过此事。
它让圣上以及朝廷大佬们知道,整个平王一系就出了平王这么一个蠢货,其他人都还守着规矩,甚至愿意为了忠君而不惜弑父。